第166章 圣人出(2/2)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明白,先前叶昭然对他们动手之时,根本不曾使出半分全力!
这诛仙四剑的威势,远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恐怖万倍,这等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力量,足以轻易将整个上阴学宫,连同这里的一切,彻底抹去!
“完了……一切都完了……”
一名老教习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早知道他如此妖孽,当初就不该答应文斗……是我们,亲手葬送了学宫千年基业……”
“这人简直是魔鬼!是煞神!”
有学子崩溃大哭,瘫倒在地,再也提不起一丝反抗的勇气。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无边绝望,以为上阴学宫即将在诛仙四剑的锋芒下化为齑粉之时,一切都将结束之际。
一道苍老而厚重的声音突然响起,如同洪钟大吕,穿透了雷霆轰鸣与狂风呼啸,响彻整个上阴学宫,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小友,何必如此赶尽杀绝?”
叶昭然眼神骤然一凝,目光如利剑般刺破狂风雪幕,直直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崇文殿后方的道德林。
乃上阴学宫禁地,唯有历代核心长老与祭酒能踏入半步,林中每株古柏都刻着先儒箴言,寻常学子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风雪缝隙里,一道身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的老者,怀抱一柄焦尾古琴,缓步从柏树林中走出。
他须发皆如霜雪,面容清癯却不显佝偻,双眼紧闭如古佛坐禅,明明是目盲之态,神色却淡然得仿佛能容纳天地,周身萦绕着温润如春雨的气息,与诛仙四剑散发的凶煞之气碰撞,竟激起肉眼可见的气浪涟漪。
仅仅是现身的刹那,那片被阴云煞气压得喘不过气的天穹,竟隐隐泛起微光,仿佛有无数无形的竹简在云层后翻动,连狂躁的风雪都温顺了三分。
这便是八百年儒道圣人的气象,无需出手便自带可镇天地的威压。
叶昭然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语气淡漠却藏着一丝玩味:“都说八百年前,儒道出了位开宗立派的圣人,口含天宪,言出法随,能召圣人泥像,能裂天门,堪称万古无一的儒道巅峰。
今日一见,这股镇世之气,果然不凡。”
齐阳龙踉跄着爬起身,袍袖上还沾着墨渍与雪水,老脸上满是愧疚与羞赧,快步上前对着老者深深躬身行礼,额头几乎触到地面:“学生无能,守不住学宫,更护不住文脉,还要劳烦老师亲自出手,愧对上阴学宫千年基业!”
老者抬手虚扶,枯瘦的手指微动间,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将齐阳龙托起,他虽目盲,却似能“见”到殿内一切,缓缓“抬眼”看向叶昭然,声音平静如古潭:“阁下原来早就知晓老夫在此。今日闯学宫、斗六关,闹得天地变色,便是为了引老夫出来吧?”
“不愧是儒道圣人,八百年道心通透,果然瞒不过先生。”
叶昭然微微一笑,指尖轻叩虚空,诛仙四剑的煞气微微收敛,却依旧悬在穹顶蓄势待发。
此刻,无数学宫教习与学子哪里还反应不过来?
那平日里偶尔在道德林抚琴、连茶水都要自斟自饮的目盲琴师,竟会是《离阳文典》中记载的、八百年前开创儒道盛世的初代圣人张扶摇!
“是张圣人!传说中镇守人间八百年的张扶摇先生!”
“天呐!先生竟一直在学宫之中!有圣人在,我们有救了!”
“圣人连天门都能炸裂,还怕这魔头的四柄凶剑?定能为学宫一雪前耻!”
惊呼声、狂喜声此起彼伏,先前绝望的学子们眼中重燃光芒,有人甚至激动得浑身颤抖。
在他们这些读书人心中,张扶摇便是堪比孔孟的存在,他的名字本身就是“不可战胜”“至高无上”的代名词。
可张扶摇面色却无半分轻松,淡然的神情下,道心竟泛起细微的波澜。
八百年间,他见过飞升的天人,斗过天人大长生境界的修士,连当年的吕洞玄都曾与他品茗论道,可却极少有人像眼前这年轻人一般,仅凭气机便让他生出如临深渊的危机感。
那是一种混杂着诛仙煞气与三界底蕴的恐怖力量,远超寻常天人。
“老夫不过是苟活八百年的老朽,浑身尽是衰朽之气,”张扶摇轻抚焦尾古琴,琴弦微颤发出清越声响,“阁下强逼老夫出面,又有何意义?”
叶昭然笑容微淡,眼神骤然锐利:“我为何而来,张先生心里该有数,何必故作不知?”
他周身气势陡然攀升,压迫得殿内烛火剧烈摇晃。
“若张先生愿意将此物给我,我便承诺欠先生乃至整个上阴学宫一个人情。
这份人情,足够让学宫在乱世中安身立命,还望张先生三思。”
他如今濒临突破天人大长生,只差儒道气运。
而张扶摇身上恰好便有儒道八百年气运汇聚的八成之数。
他要的,便是这儒道八百年气运。
而他相信,张扶摇也很清楚这一点。
张扶摇指尖一顿,琴弦声戛然而止,缓缓道:“阁下何意,老夫着实不知。”
“揣着明白装糊涂?”叶昭然冷笑一声,抬手猛挥,“既不给,我便亲自来拿!”
话落,诛仙四剑轰然震颤,剑身上的上古符文爆发出刺目红光,方才稍敛的凶煞之气瞬间汇聚,化作遮天蔽日的剑影,携着“诛神戮仙”的威势,朝着张扶摇当头落下!
“唉。”
张扶摇轻叹一声,怀抱古琴缓步上前,气势陡然一变。
温润气息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浩瀚如星海的浩然正气,周身虚空浮现出无数金色竹简虚影,每片竹简都刻满儒家典籍箴言。
“文以载道,力可镇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