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连胜(1/2)
面对这些难题,叶昭然只是淡淡颔首,随即开口应答,语调平稳,条理清晰,竟是对答如流。
对《公羊传》有关的诘问,他侃侃而谈:“《公羊传》的核心,在于‘微言大义’,以‘大一统’‘三世说’为纲领,主张尊王攘夷、明辨华夷之辨。
其‘大一统’理念,从一开始侧重于疆域与政治的统一;随着时代演变,融入了文化与礼制的统一;及至当今,更兼含伦理与道统的统一,而后逐渐沉淀为我九州之地的核心价值观……”
谈及陈涉列入世家的缘由,他更是一针见血:“司马迁将陈涉列入‘世家’,绝非偶然。
陈涉虽出身布衣,却首举义旗,搅动天下风云,亡秦之功甚伟;更重要的是,他起义之后‘号令三老豪杰’,已然具备了一方诸侯的影响力。
这一编排,背后体现的是司马迁‘不以出身论英雄’的史学观,强调‘功者为尊’,打破了先秦以来贵族本位的历史叙事逻辑……”
他的回答,引经据典,论据凿凿,不仅精准回应了所有问题,更在关键处提出独到见解,甚至还当场纠正了王仲书对某本失传古籍残篇的一处解读偏差。
王仲书越听越惊,原本捋着胡须的手,此刻竟微微颤抖起来,眼中的锐利渐渐化为震撼,再到后来,已是满含敬佩。
待叶昭然话音落下,他竟豁然起身,对着叶昭然深深一揖,语气诚恳至极:“阁下学识之渊博,见解之独到,远超老衲毕生所见!老衲自愧不如,这一关,你赢了!”
闻言,叶昭然并不自得,只拱手行了一礼,便阔步向前,步履沉稳之态,仿佛眼前的关卡不过是坦途上的寻常风景,没有什么能够阻拦他一般。
而接下来这一关,比的是数术一道,讲究的是算无遗策、分毫必究,最是考验人的逻辑与心算功底。
守关者立于一方沙盘之后,正是上阴学宫的数术教习郭龄。
此人年近六旬,须发花白,一双眸子却透着精算师特有的锐利,他精通天文、历法、算学,曾主持修订《离阳新历》,测算的节气误差不超过一刻,其所著的《算学九章》更是学宫数术一脉的核心教材,被学子奉为圭臬。
郭龄手持一根细竹棍,神色严谨得近乎肃穆,目光落在叶昭然身上,不带半分轻视,却也难掩自信。
“数术一道,关乎天文地理、农桑水利、行军布阵,非天资卓绝、心细如发者不能精通。
今日我出三题,阁下需在一炷香内解答,若能全对,便算过关;但凡错一题,或是超时,皆是你输。”
说罢,他抬手在沙盘上飞速画出三道题。
其一,是“物不知其数”的经典算题,需给出最小解与通解公式。
其二,是圆台形粮仓的容积测算,要算出能容粟米多少石。
其三,是敌军方阵的人数推演,需根据排数与每排人数的变化算出总数。
这三道题,看似浅显,实则暗藏玄机,一道考的是余数定理的活用,一道考的是立体体积的换算,一道考的是方程组的巧解,便是郭龄门下最得意的门生,也得伏案演算小半时辰,才能得出准确答案。
此言一出,殿内的学子们瞬间又燃起了希望,先前被浇灭的信心死灰复燃,议论声此起彼伏。
“郭教习的数术,那可是离阳一绝!
这三道题看着简单,实则步步是坑,尤其是那圆台粮仓的计算,换算繁琐得很!”
“数术最忌心浮气躁,讲究的是慢工出细活,这叶昭然就算有点底子,也绝不可能在一炷香内算完!”
“武夫向来粗枝大叶,这种精细活儿,他肯定不行!这一关,定能让他栽跟头!”
学子们越说越笃定,看向叶昭然的目光里,满是等着看笑话的期待。
郭龄也不多言,抬手点燃了案上的一炷香,青烟袅袅升起,他目光紧锁叶昭然,静待对方动笔。
只见叶昭然缓步走到沙盘前,目光扫过三道题目,眉头微蹙不过一瞬,便拿起细竹棍,俯身落笔。
他的动作极快,竹棍在沙盘上划过的痕迹流畅利落,没有半分停顿,仿佛那些答案早已刻在他的脑海之中。
旁人还没看清他写了什么,不过寥寥数息,第一道题的答案便已呈现。
紧接着第二题、第三题,竹棍起落之间,答案依次浮现。
从头到尾,不过片刻功夫,连一炷香的三分之一都未曾燃尽。
叶昭然直起身,将竹棍放回案上,神色平静:“好了。”
郭龄瞳孔骤缩,连忙俯身细看。
只见沙盘上的答案条理分明,精准扼要,恰恰好命中每道题的核心要点,没有一丝错漏。
他不敢置信,又取来算筹,亲自推演验算,一遍、两遍、三遍……
每一次的结果,都与叶昭然写下的分毫不差!
甚至叶昭然所用的解题思路,比他在《算学九章》里记载的更为简洁巧妙,堪称化繁为简的典范!
郭龄脸上的严谨,渐渐被震撼取代,他抬起头,看向叶昭然的目光里满是惊叹,久久才回过神来,对着叶昭然深深拱手,语气里满是心悦诚服。
“阁下数术造诣,已达出神入化之境,郭某甘拜下风!”
这一声认输,如同惊雷,炸响在崇文殿内。
方才还议论纷纷的学子们,瞬间哑火,脸上的期待与笃定,尽数化为呆滞与茫然。
他们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一道需要推演许久的数术难题,叶昭然竟然片刻间便解了出来,而且分毫不差!
一个武夫,怎么可能在数术这等精细之道上,达到如此逆天的境界?
希望的火苗,再一次被无情掐灭,这一次,连半点火星都未曾留下,只剩下沉甸甸的绝望,压在每个学子的心头。
叶昭然目光淡淡扫过殿中神色各异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轻笑,脚下不停,径直走向了第五关的擂台。
这一关,比的是谋略之道,是关乎天下大势、兵家胜负的乾坤推演。
守关者早已在一方铺着巨大天下舆图的案前等候,正是上阴学宫的谋略教习张房。
此人精通兵法推演、纵横捭阖之术,曾入朝为离阳朝臣出谋划策,凭一纸策论平定南疆叛乱,在学宫内更是执掌《兵法十三篇》与《纵横术》两门核心课程,门生弟子遍布朝野,谋略之能,在离阳境内堪称顶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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