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班底初成(2/2)
黄龙士身体一僵,下意识想要避开,却最终还是停住了动作。
事已至此,他即便反抗,也未必能躲过,反而会招致更可怕的后果。
然而,当那道金色光芒化作生死魂契,在他意识深处浮现时,他瞬间如遭雷击,浑身冰凉。
那魂契中蕴含的力量,竟能直接掌控他的生死,甚至能感知他的所思所想。
此前所有的疑惑与不甘,都在这一道契约之下烟消云散,只剩下苦笑和震撼。
原来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反抗的可能。
原来,眼前这年轻世子竟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手段。
叶昭然看着黄龙士失魂落魄的模样,语气平淡:“三天之内,我要你将你所有的暗子和关系网尽数梳理出来,我会派陆诩与你交接。另外,做好准备,我会推举你成为青州州牧。”
此前他不插手青州政务,一是不想过早引起太安城的注意,二是手下并无能坐镇一方的人才。
如今黄龙士加入,恰好填补了这一短板,也让终于他有机会将青州的军、政、财权尽数收拢。
黄龙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叹息和震撼,躬身道:“老朽遵命。”
以他的能耐,当一州州牧绰绰有余,至于交出暗子和关系网,如今他连生死都不能自主,这些东西早已无关紧要。
叶昭然笑容和煦,抬手将他扶了起来:“先生不必如此多礼,日后我们便是自己人了。”
说着,他话风一转,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却暗藏深意:“对了,本世子如今缺一位世子妃,先生觉得嘉佳如何?”
黄龙士心头一紧,果然。
叶昭然很清楚贾嘉佳的存在。
此举,无非是想要让他彻底归心。
他迅速冷静下来,开始权衡利弊。
说句不好听的,以叶昭然的身份、样貌与实力,嘉佳嫁给他,是高攀了。
而且,以叶昭然如今展露的野心与能力,未来绝非止步于世子,封王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嘉佳若能成为世子妃,未来便是王妃,一生无忧。
更何况,封王,只怕也并非他所能走到的极限。
有他辅佐,称帝,也未尝不可能。
这是他身为春秋棋甲的自信,亦是对叶昭然实力和能耐的认可。
心念电转间,他已有了决断,躬身道:“若世子殿下不弃,自是嘉佳的福气,老朽……谢世子恩典。”
叶昭然笑容更深。
虽然生死魂契能掌控黄龙士的生死,但若能通过联姻让他尽心竭力辅佐,自然更好。
两人三言两语敲定此事,叶昭然转身走向一旁的柳南枝,抬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本世子府中恰巧缺一个厨娘,柳姑娘的厨艺不错,可愿屈就?”
柳南枝心中一松,甚至有几分隐秘的欢喜。
虽然她最初是带着目的接近叶昭然,可短暂的相处中,她早已被他的气度与能力吸引。
如今连黄龙士都臣服了,她自然没有拒绝的资格,当即屈膝行礼,声音轻柔:“妾身……愿为世子效犬马之劳。”
叶昭然轻笑一声,上前揽住她的腰肢,转身对黄龙士道:“先生好好梳理暗子,三日后我会派人过来。”
说完,他便拥着柳南枝,头也不回地走出密室,只留下黄龙士一人站在棋盘边,看着满地狼藉,眼神复杂难明。
密室之外,枭龙骑的血气依旧浓郁,王明寅一身铠甲,正率军等候。
见叶昭然出来,他单膝跪地:“世子。”
叶昭然点头:“收兵,回府。”
夜色如墨,漫过襄樊城的青石板路,也漫进密室的破壁。
三千枭龙骑撤离的甲胄碰撞声渐渐远去,只余下夜风穿过破壁时的呜咽,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搅得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微微颤动。
黄龙士依旧站在棋盘边,青衫下摆沾着方才墙体坍塌的尘土,却浑然未觉。
他低头看着那盘被打乱的残局,指尖无意识地拂过一枚翻倒的白子,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
不过短短片刻,他便从那个在幕后执掌天下棋局、让春秋九国为棋子的棋甲,沦为了生死皆被他人掌控的“走狗”。
这种身份的落差,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纵横天下数十年的骄傲上。
曾几何时,他一句话便能挑动两国兴兵,一道谋划便能让离阳一统北方,即便是徐骁、李义山这等人物,也不过是他棋盘上的重要棋子。
可如今,他却要在一个毛头世子面前低头,连生死都不能自主,连麾下的暗子与关系网,都要双手奉上。
换作旁人,怕是早已被这巨大的落差击垮,要么歇斯底里,要么颓然崩溃。
可黄龙士只是静静站着,狭长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愤怒,有震撼,更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无奈。
但最终都化作了最深沉的平静。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波澜,仿佛方才那个被激怒的棋甲从未存在过。
他清楚地知道,从今夜起,那个在幕后翻覆春秋、执掌天下棋局的黄龙士,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不过是他人手中一枚生死受控、再无自主的棋子。
可偏偏是这份“身死棋亡”的认知,反而让他许多年不曾泛起波澜的心湖,骤然翻涌起来。
他算尽天下数十年,从春秋九国纷争到洪嘉北奔,从江湖气运流转到庙堂权力更迭,从未有过超出算计的意外。
可今日叶昭然的出现,却像一颗凭空落下的变数,不仅打乱了他布在青州的局,更彻底掀翻了他预设的天下棋盘。
这种超出掌控的失控感,本该让他忌惮,却莫名让他心头升起一丝久违的悸动。
他忽然觉得,或许这未必就是件坏事。
那盘被他下得近乎凝滞的天下棋局,因此,有了截然不同的面貌,有了重新落子的可能。
夜风再次穿过破壁,拂动他的青衫,这一次,他指尖落在棋盘上的动作,竟少了几分沉重,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
靖安王府的夜色比城外更显静谧,宫灯在廊檐下泛着暖黄光晕,将石板路上的人影拉得狭长。
叶昭然携着柳南枝的手,穿过抄手游廊,脚步未作半分停留,径直朝着裴南苇居住的院子走去。
他想起裴南苇平日里那清雅温婉的模样,忽然很想看看,当裴南苇见到柳南枝这张几乎复刻般的脸时,会是何等反应。
是错愕,是愠怒,还是故作平静下的波澜?
想来,那画面定是极有趣的。
当然,他也很想具体细致的对比一下。
柳南枝和裴南苇,究竟是哪里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