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黄龙士(1/2)
马车碾过襄樊城的青石板路,车轮声与街边叫卖声交织,王明寅坐在车内,指尖仍残留着抚摸枭龙骑铠甲的冰凉触感。
他刚从城外军营回来。
三个时辰前,叶昭然将三千枭龙骑的军权彻底交予他,从军备清单到日常操练,从修行的玄甲秘录到演练的血煞军阵,每一项都让这位曾见惯西楚精锐的将门之后,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枭龙骑的甲胄是叶昭然特意改良的玄铁渗铜甲,不仅能轻易挡下寻常箭矢,更有可知真气破甲的能力。
每人腰间除佩刀外,还配了一把可投掷的短矛,是北凉骑兵常用的“破甲锥”形制。
更惊人的是士兵的修为。
三千人竟有半数已达三流武夫境界,最差的也将基础拳法练得炉火纯青,这等整体战力,比当年西楚最精锐的鳞甲军怕是还要强上三分。
“以我指玄巅峰的境界,引军阵气血共鸣,便是王仙芝亲至,怕是也要暂避锋芒。”
王明寅心中暗叹。
他曾在北莽见过草原铁骑的狼啸阵,也在西楚见识过步兵的方城阵,却少有见过如此将武道修行与军阵完美融合的队伍。
更可怕的是,也不知叶昭然是如何寻来,这三千人居然皆是天赋上佳之辈。
如此不计代价的为他们提供的草药、功法,假以时日,待他们境界再进,配合军阵加持,便是陆地天人怕是也能轻易围杀。
他忽然想起被叶昭然以妻儿要挟出山时的屈辱,此刻竟生出了一丝庆幸。
那道神异至极的生死魂契虽让他生死受控,却也将他拉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机遇之中。
单是魂契中那股远超江湖武学的诡异力量,便足以证明叶昭然绝非池中之物,跟着这样的主子,或许能让他未来的人生掀起从未有过的风浪。
……
王府书房内,叶昭然看着王明寅离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敲击案牍。将枭龙骑交出去后,他确实轻松了大半。
商业上的事有陆诩打理,这位曾辅佐赵衡搅动青州风云的谋士,此刻正按照他定下的框架,将白糖、精盐、香水、琉璃的产业打理的井井有条,账目算得几乎精细到了一分一厘。
当然,他也没忘在陆诩身上种下生死魂契。
聪明人虽识时务,却也最会权衡利弊,尤其是陆诩这种曾在赵衡麾下翻云覆雨的角色,唯有魂契才能让他彻底安分。
至于青州的政务,叶昭然则并未多动。
一切皆按照旧例处理。
等青州第一届招商大会结束,真正有了源源不绝的财权,加上手中日益壮大的军队,这青州一切事务,自然皆由他说了算。
他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飘落的梧桐叶,思绪清晰如镜。
枭龙骑还需三个月才能完全掌握血煞战阵,他自身虽已入指玄,可距离传说中的大指玄之境仍有不小的距离。
天象境虽随时可破,却也还需沉淀。
青州五万步卒虽已经经过整改招新,有了不小的变化,可除了三千枭龙骑之外,战力仍旧堪忧。
余下的四万水师更是大多在韦栋手中,这些都是他当前不可忽视的短板。
更不用说,青州与北凉隔江相望,太安城的眼线遍布州府,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现在还远不是掀桌的时候。”
叶昭然轻笑。
他推出的白糖、精盐虽搅动了江湖势力,却也因商贾贱业的偏见,并未被太多人视为威胁。
便是离阳皇室也只当是藩王敛财的小手段。
更何况,青州的地理位置太过特殊。
太安城需要它制衡北凉,绝不会轻易动靖安王府。
北凉则被北莽牵制,徐骁若非想要起兵造反,也根本不可能带兵攻打青州。
可以说,只要他自己不举旗造反,在这青州境内,他便是说一不二的主宰。
便是赵衡,如今也只能在王府颐养天年,无权干涉他的决策。
当然,赵衡的存在,本身便是各方势力最好的活靶子。
他这个小辈不管闹出再大的乱子,也不会有人真正将他视为心腹大患。
这将为他争取来不少的发育时间。
“殿下,常服换好了。”
侍女轻声提醒。
闻声,叶昭然回过神来。
此刻,他换上一身月白锦袍,腰间系了块普通玉佩,看上去像个家境殷实的公子哥。
说起来,他来此世已数月有余,却从未好好逛过这襄樊。
据说,当年西楚守将王明阳死守十年,城破时只剩两万百姓,个个面黄肌瘦如恶鬼,襄樊“鬼城”的名号,便是从那时传扬开的。
而他如今再看,却只剩繁华。
街边商铺挂着“青州精盐”的幌子,绸缎庄将香水摆在最显眼的位置,连茶馆里说书先生讲志怪故事也都有不少人喝彩称道。
叶昭然缓步走在街头,看着这一片浓郁的人间烟火气,倒也闲适松快。
“公子,要尝尝刚出炉的糖糕吗?”
街边小贩笑着吆喝,托盘里的糖糕散发着甜香。
叶昭然刚要搭话,便闻一阵清甜香风拂来,似是雨后梨花混着淡脂粉的气息,不浓不烈,却恰好勾人注意力。
一名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子缓步走近,裙摆绣着细碎的缠枝莲纹,随着步履轻轻晃动,衬得她身姿窈窕。
女子样貌淑丽,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尤其是那抹唇角微扬的弧度,竟与王府中那位裴南苇有九分相似.
若非裴南苇眉梢有颗淡痣,而此女痣在眼下,不熟悉的人见了,怕是要当场认错。
“麻烦帮我打包两份糖糕。”
她声音软糯如浸了蜜的糯米,尾音带着几分江南女子特有的婉转,听着分外悦耳。
叶昭然眸光微微一动,心中却无半分惊艳,反倒掠过一丝了然的轻笑。
果然来了。
黄龙士这盘棋,终究还是落子青州了。
想来这位棋甲还不知道,如今他日日宿在裴南苇房中,连木修都要在外守夜。
这等私密事,除了赵衡,便只有签了生死魂契的亲信知晓,绝无外泄可能。
赵衡自然不会在外宣扬此事。
如此一来,黄龙士便该以为他还是那个对裴南苇爱而不得,满心阴郁的赵珣,才特意寻来这么个替身,想借此拿捏他。
小贩早被女子的容貌惊艳,眼神发直,手里却没停,麻利地用油纸将糖糕包好,递过去时还忍不住多问了句:“姑娘是外地来的吧?这般俊俏的人物,襄樊城里少见哩。”
女子浅笑点头,将碎银放在摊位边,抬手接过油纸包。
随即,她转而看向叶昭然,将其中一份糖糕递过来,姿态温婉:“看公子面善,想来也是性情温厚之人,这份糖糕便赠予公子,还望莫要嫌弃。”
闻声,叶昭然故意露出几分怔忡,目光落在她脸上,似是被这张像极了裴南苇的脸庞勾走了神,连话都忘了接。
柳南枝眸中飞快闪过一丝喜色。
但她面上依旧维持着端庄,轻轻唤了两声:“公子?公子?可是小女子唐突了?”
叶昭然这才“回过神”,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局促:“姑娘说笑了,只是……只是觉得姑娘有些面熟。
至于这糖糕,无功不受禄,我不能要。”
柳南枝轻咬下唇,露出几分委屈,眼眶微微泛红:“公子是嫌小女子的东西粗陋吗?若公子实在不愿收,那……那不知可否帮小女子一个忙?”
“姑娘但说无妨,若能办到,自无不可。”叶昭然顺着台阶下,语气放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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