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翻脸(2/2)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个不学无术的儿子,竟有如此惊人的身手!
“你……你很令为父惊讶,”赵衡的声音有些轻颤,可神情依旧镇定,“这些年,你竟将你爹我都瞒了过去。
可即便如此,这也不是你能违逆我的理由!”
要知道,青州作为防范北凉的第一线,他整座王府的底蕴绝不止这两名二品小宗师。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沉声道:“木叔,劳烦你出手了。”
话落,一道清亮的剑鸣声骤然在室内响起。
剑鸣未落,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已静立在赵衡身侧。
他身着朴素的青布衣衫,手中握着一柄无鞘长剑,周身气息凝练如水,竟无一人察觉他是何时出现的。
“无妨,交给老夫便是。”
老者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历经岁月的沉稳。
赵衡微微颔首,神情瞬间安定下来。
他对木修有着绝对的信心。
因为他自小便跟在他身边,一路护持他至今,虽已年迈,大限将至,可一身修为早已踏入指玄境,在整个离阳江湖都算得上顶尖高手。
收拾一个刚显露实力的年轻人,定然十拿九稳。
不过,他还是补充了一句:“木叔,他终究是我的儿子,给他点教训就好,莫要伤了他。”
木修微微躬身,语气平淡:“王爷放心,老夫知道分寸。”
叶昭然看着木修,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在赵珣的记忆里,眼前这位本就是赵衡最信任的心腹,也是靖安王府中几乎最为强大的高手。
正是有这位指玄境高手的存在,赵衡才能在夺嫡失败后安然就藩,躲过无数明刀暗箭。
可仅凭一个年迈的指玄境,就想让他屈服?
还是太天真了。
当然,面对指玄境高手,他也没办法像刚才那样轻描淡写。
他拍了拍裴南苇身后的挺翘,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还不松开?想让本世子抱着你打架?”
裴南苇脸颊一红,连忙松开手,下意识地捋了捋耳畔的发丝,试图掩盖心底的失落与局促。
那温暖的怀抱,竟让她生出了几分不舍。
叶昭然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笑了笑,上前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放心,你今晚注定是本世子的新娘,等着我回来。”
裴南苇又羞又恼,想反驳却开不了口,心底的担忧却挥之不去。
能让靖安王赵衡以叔伯相称的高手,绝非等闲之辈。
世子年纪轻轻,当真能赢吗?
叶昭然却全然没有一丝畏惧,径直朝着木修走去。
他上下打量了木修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诱惑:“看你也没几年好活了,不如跟本世子?
我可以承诺,帮你续命十年,甚至助你突破天象境。”
木修沉沉地咳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世子所言若为真,的确令老夫心动。
可惜……”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显然并不相信叶昭然说的话是真的。
毕竟一个年纪轻轻的王府世子,即便身手惊人,又怎能有逆天改命、助人突破境界的能耐?
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叶昭然也没有再多说——说再多,不如手底下见真章。自打他来到这个世界,眼前的木修,可是他遇到的第一个真正的高手。
一位指玄境,已然值得他稍微认真一些。
他脚步轻抬,缓缓迈出一步,周身的气息骤然收敛,不再有半分散漫。
只见他并起两指,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指尖三寸之地,一抹莹白的剑气悄然凝聚.
那剑气凝实到极致,却又内敛到极致,没有丝毫外泄,仿佛只是指尖萦绕的一缕微光,可细看之下,却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惊人锋芒。
虽未真正出手,可那挺拔的身姿、沉静的眼神,已然透出一种剑未动而势先成的姿态,仿佛下一秒,这一指便能破开天地。
然而在木修眼里,叶昭然这番举动,却更像个未经世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仗着几分天赋,便急不可耐地想在他这位指玄境高手面前展露身手,却不知指玄二字背后,藏着多少岁月沉淀的底蕴。
他轻咳一声,苍老的脸上露出几分淡笑,带着前辈对晚辈的纵容,又带着几分指点江山的傲然。
只见他同样并起一指,慢悠悠地向前落下,指尖也凝聚起一缕剑气,同样停在三寸之地,竟像是要借着这个机会,给叶昭然来一场剑道教学,让这年轻人知道,何为真正的剑气掌控。
何为真正的弹指一玄机。
“年轻人,心气盛是好事,可剑道一道,讲究……”
木修的话还未说完,两人的指尖已然相对。
“铮——”
细微却尖锐的剑气交击声骤然响起。
下一秒,木修的脸色瞬间剧变!
叶昭然指尖那缕看似内敛的剑气,竟在相交的刹那骤然爆发,化作一道凶悍霸道的锋芒,如同蛰伏的毒蛇骤然吐信,轻易便撕裂了他指尖的剑气,顺势沿着他的指尖向上蔓延。
一阵刺痛传来,木修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指尖已被划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鲜血正顺着指缝缓缓滴落。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剑气的霸道与可怕,哪里是年轻人的水准?
分明是当世绝顶的剑修才有的手段!
叶昭然得势不饶人,指尖连动,三指接连落下,三道莹白剑气如同三道闪电,瞬间划破空气。
第一剑,剑气凌厉,直斩木修头顶。
“咔嗒”一声,木修的发冠被一剑斩落,花白的头发散落下来,显得狼狈不堪。
第二剑,剑气刁钻,擦着木修的肩头掠过。
“嗤啦”一声,他身上的青布衣衫被剑气刺破,露出一道清晰的血痕,若非他下意识侧身躲闪,这一剑已能伤及筋骨。
第三剑,剑气骤然停在木修眉心前一寸之地,再无半分前进。
那缕剑气带着刺骨的寒意,让木修的皮肤微微刺痛,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剑气中蕴含的杀意。
显然,这是刻意留手了。
若方才这一剑没有停下,此刻他早已眉心洞穿,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木修瞬间冷汗津津,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看着眼前年轻的身影,眼中再无半分轻视,只剩下深深的忌惮与难以置信。
叶昭然收回指尖的剑气,淡漠的声音在室内响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度和姿态。
“若再用些小孩子的把戏敷衍,下一剑,便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