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应付宁风致(1/2)
千仞雪脸上的激动缓缓褪去,重新坐回椅子上,背脊却不如先前那般挺直。
“想说?”
她低声自语着,自嘲似的笑了一声后说道:
“老师,有些话,不是想说就能说的,更不是…说了就有人愿意听的。”
“我是太子,是储君,一言一行都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抱怨诉苦,那是懦弱,是无能;表达对朝政的激进看法,那是不安分,是‘太子等不及了’。”
“流露出对兄弟叔父的不满,是不悌,是不孝,是皇室不睦的征兆,会立刻成为无数人的把柄。”
她抬起眼,看向宁风致,眼中盈满了苦涩:
“老师,您教导我权衡利弊,教我喜怒不形于色。”
“可您知道吗,很多时候,我坐在这里,想着帝国这艘巨轮内里的千疮百孔,却连一个能真正说上几句心里话的人都找不到。”
“我只能忍,可忍到最后,等来的却是他们把手伸向应宸,伸向这个或许能改变帝国未来的天才,伸向我身边最后一点…支撑。”
这番话,半真半假,三分表演,另外七分,却是源自千仞雪伪装生涯中真实积累的疲惫与窒息感。
此刻用来阐释“雪清河”的改变,倒是十分合适。
宁风致静静地听着,眉头微微蹙起,眼中流露出一丝疼惜与理解。
他想起这些年,“雪清河”在自己面前永远是温润谦和、进退有度的模样。
偶尔谈及政事,也多是请教,少有如此激烈直白的言语。
原来,那些稳重与恭顺之下,竟压着如此沉重的负担与痛苦。
作为老师,他自认了解这个学生。
可直到此刻,他才终于见到这位学生最“真实”的一面。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
良久,宁风致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了许多:
“清河…你的苦衷,为师…明白了。”
千仞雪心头一松,知道自己的表演已经打动了对方些许。
“雪星与雪崩之事,木已成舟,多说无益。”
宁风致的话语中,已经没有了先前的质问之意。
如果根据“雪清河”先前所说,那么雪夜大帝或许不是被他囚禁,而是真的身体状况不佳了。
“你既以雷霆手段剪除内患,又已掌控大局,那么,接下来你待如何?陛下如今究竟是何情况?”
千仞雪心头一紧,知道应付宁风致只剩下最后这一步了。
“老师所言极是,关于父皇…”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又强装镇定:
“那日我将雪星、雪崩伏法之事禀明父皇,原以为父皇即便震怒,但终究能明辨是非,理解我的不得已。”
“谁知父皇听闻详情后,急怒攻心,旧疾骤然复发,当场呕血昏厥…”
她闭上眼,似乎不忍回忆当时情景:
“太医全力施救,也只能勉强稳住心脉,如今…父皇昏迷不醒已有数日。”
“那,太医们怎么说?陛下何时能醒?”
千仞雪缓缓摇头,脸色十分沉重:
“太医们束手无策,只说父皇年事已高,此次急怒彻底冲垮了根基,能否醒来全看天意,或许明日,或许…永远。”
宁风致看着她眼中那份真切的“懊悔”与“无奈”,心中疑虑又打消了一分,只道是世事难料。
雪清河身居太子之位,有太多的事情压在心底这是正常的。
但谁能料到,这份压抑到了极致之后,会促使他出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
“无论如何,我还是需要亲眼见陛下一面。”
“这是自然,稍后,我与老师同去养心殿,隔帘静观片刻,可好?”
千仞雪立刻点头,神色坦荡。
隔帘探望,是她早就想好的说辞。
既能满足宁风致亲眼所见的要求,又避免了近距离观察可能带来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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