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朱棣，我是废物？（1/2）

朱元璋盯着李无为，放在膝盖上的大手下意识地摩挲着，这是他内心极度焦躁时的习惯动作。

他瞥了一眼跪在地上身发抖的老四，心里的火气是不打一处来，但更多的，却是身为父亲和皇帝的双重忧虑。

他缓缓探过身子，刻意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和李无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国师啊……李兄弟，咱不是驳你的面子。但这事儿，咱们是不是再商量商量？”

李无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温润的白玉茶盏，眼皮都没抬，“商量什么？”

“老四那几斤几两，咱这当爹的最清楚。”朱元璋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迟疑，

“你是看过后世，知道这小子以后……嗯，以后挺能打。但那是以后啊！那是他三十多岁，吃过亏、流过血之后练出来的！现在的他？”

朱元璋哼了一声，眼角的余光扫过朱棣，满是恨铁不成钢，“现在他就是个雏儿！你让他带三五千人去剿个匪，咱没二话。

可这是二十万大军！这是北伐！你让老四这只没断奶的狼崽子去跟那些老狐狸斗？这不就是送肉上门吗？”

说到这里，朱元璋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些，“二十万条命啊，李兄弟。咱大明的兵也是爹生娘养的。这一仗要是输了，咱这老脸往哪搁？朝廷的抚恤银子得发多少？这账，咱算不过来啊。”

朱元璋这番话，说得可谓是推心置腹。

他是真把李无为当自己人，才把这种不仅关乎国运，更关乎性价比的大实话摆在台面上说。

“老朱，你这就没意思了。”李无为歪着头，目光落在跪在那里的朱棣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你心疼兵，我懂。但你是不是忘了，有些人，天生就是为战场而生的。”

“什么意思？”朱元璋一愣。

“意思是，顺境里养不出狼王。”李无为语气随意，“

朱棣这小子，我看得很准。你给他三千人，他能打得中规中矩。

你给他三万人，他能打得有模有样。

但他这种人，就像那铜豌豆，煮不熟，嚼不烂，响当当。压力越大，那层壳就越硬，爆发出来的本事就越吓人。”

李无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在你眼皮子底下，被你压着，被太子的光芒盖着，他也就是个乖乖听话的藩王。

可你要是把他扔进死地，扔进那二十万人命压在肩膀上的绝境里……嘿，老朱，你信不信，他能给你还回来一个大明的军神？”

“铜豌豆？”

朱元璋咂摸着这个词，眼神有些闪烁。

他看向朱棣的目光变了变，似乎在重新审视这个平日里在自己面前大气都不敢喘的儿子。

而跪在地上的朱棣，虽然不敢抬头，但这几句话却是一字不漏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国师……这是在夸我？

朱棣的心脏狂跳。

从小到大，他听到的最多的是父皇的训斥，是大哥的教诲，何曾有人给过他如此高的评价？

“煮不熟，嚼不烂，响当当的铜豌豆……”朱棣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原本冰凉的血液似乎有了一丝回暖的迹象。

但紧接着，那股刚升起的暖意就被巨大的恐惧给浇灭了。

夸奖归夸奖，可那是二十万大军啊！

朱棣的身体还是止不住地颤抖，那是本能的生理反应。

他太清楚自己的斤两了，他怕自己稍微一个决策失误，就会成为大明的千古罪人，会被父皇扒了皮填草。

就在这时，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响起。

一直跪在朱棣身旁沉默不语的燕王妃徐氏，突然重重地叩首在地。

“父皇！国师！”

徐妙云的声音清脆，却带着明显的颤音，她抬起头，那张素来端庄温婉的脸上此刻满是焦急。

她虽是女流，却是大将徐达的女儿，她比朱棣更清楚二十万大军主帅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

这是火坑！

“儿臣……儿臣代王爷谢过国师的错爱，谢过父皇的信任！”徐妙云眼圈发红，语速极快，生怕说慢了一句这事儿就成了定局。

“但王爷他还年轻，从未独自领军出征。那北元残部凶悍异常，更是诡计多端。

让王爷去历练，哪怕是当个先锋，儿臣都绝无二话，亲自为王爷擂鼓助威！但这元帅之职……实在……实在是担不起啊！”

徐妙云再次重重叩首，额头磕在青砖上咚咚作响，“若是误了军国大事，王爷万死难辞其咎！还请父皇收回成命！请国师……高抬贵手！”

徐妙云是个聪明的女人。

她这番话，既保全了皇家的颜面，又点出了实际的困难，更是一个妻子为了保全丈夫的性命在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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