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患得患失的老朱(2/2)
“行了。本座的气也撒了。”
他转身不再看这狼藉的场面。
“带着他,滚吧。”
李善长如蒙大赦!
他颤颤巍巍道,“谢......谢国师......谢国师......”
就在李善长的队伍狼狈不堪地抬着李茂,想要逃离这个噩梦之地时......
“滚——!”
王恕那尖利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他指着李善长一行人仓皇逃窜的背影骂道,
“还不快滚!!”
“一群不长眼的东西!耽误了国师大人登船静修!下回再敢,可就不是一只手这么简单了!”
李善长的背影猛地一僵,没有回头。
李无为看了一眼那个正在耀武扬威的王恕,无奈地摇了摇头。
“国师大人。”王恕立刻小跑回来,满脸堆笑,“船已经备好了。里面的腌臜东西都清出去了,换了最好的龙涎香。请国师登船静修。”
李无为嗯了一声,背着手踏上了那艘灯火通明,雅致非凡的云梦仙舟。
只留下身后满地的鲜血,和一个震动金陵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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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朝的朝会,分早朝与午朝。
朱元璋刚听完午朝的奏报,只觉得一阵心浮气躁,草草处理了几件政务,便立刻宣布退朝,龙袍也没换,径直回了奉天殿后的暖阁。
“毛骧。”他斜靠在榻上,闭目唤道。
“臣在。”锦衣卫指挥使毛骧从屏风后闪出,跪倒在地。
朱元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昨日咱赏赐给国师的那套车驾仪仗,”他顿了顿,问道,“国师是何反应?”
毛骧的身子猛地一僵,头埋得更低了。
朱元璋等了半晌,没听到回音,缓缓睁开眼,“怎么?哑巴了?”
“臣......臣不敢欺瞒陛下。”毛骧的声音有些发颤,“国师大人他......他说......”
“说什么?”老朱声音陡然大了一分。
“国师大人他......似乎并无喜色。”毛骧一咬牙,“甚至还有几分嫌弃,说太过骚包。”
“什么?”
朱元璋反应完全出乎了毛骧的预料,噌的一下从龙椅上站起来。
“嫌弃?”朱元璋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怎会嫌弃?那可是咱顶格赏赐的,规格也就仅此标儿了啊......”
他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住毛骧,“是不是王恕那个狗奴才伺候不周?冲撞了国师?!”
“不不不!”毛骧吓得连连磕头,“陛下明鉴!臣安插在国师府的人传回消息,王公公将国师伺候得......比伺候亲爹还周到,万万不敢有半点怠慢。”
“那为何嫌弃?!”
“这个......”毛骧擦了擦冷汗,斟酌着词句,“据府上人说......国师大人的性子,似乎,似乎不喜这等排场。”
“不喜排场......”朱元璋一愣,随即那股子帝王威严又缓缓收了回去。他坐回龙椅上,喃喃自语,“方外之人......方外之人啊......”
就在这时,太监通报道,“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让他进来。”朱元璋挥了挥手,“你滚吧。”
“臣告退。”毛骧如蒙大赦,倒退着消失在殿内。
朱标一身常服,快步走了进来,见父皇正托着下巴,似乎在为什么事发愁,便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似乎心绪不佳?”
朱元璋一见是自己最疼爱的儿子,脸色缓和下来,叹了口气,“标儿,你来得正好。”
他将方才锦衣卫的禀报说了一遍,“咱赏了国师那般殊荣,他竟似乎不甚满意。咱在想,是不是赏错了?”
朱标一听,反而笑了。
他走到朱元璋身边,轻声劝慰道,“父皇,您这是关心则乱,钻了牛角尖了。”
“哦?此话怎讲?”
“父皇,您想啊。”朱标温和分析道,“李国师是何许人也?那是能从阎王手里抢回母后性命的神仙人物。国师既是方外之人,在他眼中,那杏黄车驾恐怕与寻常的青布小轿,并无二致。”
“然而父皇厚赏,在于父皇的态度,在于我大明皇家的诚意与敬重。”朱标郑重道,“国师可以不受,但我大明不可不赐。”
“对!对对!”朱元璋一拍大腿,龙颜大悦,“标儿言之有理!咱倒是钻了牛角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