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重炮之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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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胖看着还在冒烟气的森然炮管,微微有些遗憾。
“放心,长官说了,我们迟早会造出比这好得多的大家伙的。”画大饼拍拍三胖的肩膀,很自信的回答他。
因为这话,是唐坚说的,他或许会骗很多人,但从未骗过自己弟兄。
说完,画大饼拿起通讯仪:“报告长官,目标已覆盖,日军炮兵阵地基本摧毁,耗弹18枚!”
“很好!各炮位转入隐蔽,以防日军炮兵报复。”
“是!”
画大饼放下通讯仪,冲着阵地上的弟兄们挥手。
“伪装网拉上,炮口盖布!动作快,别让鬼子找到我们所在位置。”
炮手们迅速行动,两分钟内,六门105毫米榴弹炮重新消失在密林深处,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两千多米外的缓坡上,火焰仍在燃烧。浓烟缓升腾,在正午春日的阳光中格外刺目。
岩永旺在后方观察点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从第一发炮弹落地到最后一声爆炸平息,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一分钟,在他的命令下阵地前移的一个炮兵大队就这么没了。
一个炮兵大队的损失对于家大业大的116师团来说虽然是伤筋动骨的重创,但也不至于说就家底掏空,可是,正是因为自己的军令,一个炮兵大队就这么消失了。
关键是,在下达军令前,大佐参谋长还反对过,可他极度自信的给否决了。
小丑,竟是我自己?
更令日本陆军中将恐惧的是,中国人所暴露的炮弹口径、威力和精准度,远超出了他的预判。
那不是75山炮,也不是100毫米迫击炮,那是大口径榴弹炮,是重炮。
中国人一个小小步兵旅,竟然都有了这种重火力,那还打个鸡儿?
“命令炮兵联队,还击,摧毁他们!”岩永旺拿着望远镜的双手都在发抖。
“师团长阁下,炮兵联队汇报,支那人炮击时间太短,他们无法确定其炮兵阵地。”
作战参谋声音带着难言的颤抖回答。
岩永旺怒骂:“废物!都是废物!”
但怒骂解决不了实际问题,自此以后,116师团炮兵阵地再也不敢越雷池一步,甚至连步兵炮阵地都主动向后撤了800米。
实在是,中国炮兵展现出来的105毫米榴弹炮威力太过惊人了。
只是,这些损失都不足以让116师团退兵。
至下午3时,牛形嘴的天空像是被炮火反复搓洗过的脏抹布,铅灰中透着不祥的暗红,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尘土和血腥混合成的刺鼻气味,浓得化不开。
岩永旺就是个疯子。
哪怕是地形、兵力、重火力全部不占优势,两个步兵联队的日军依旧在炮火的掩护下,连续发动了四次集团冲锋。
每一次,都在独立旅密集的弹雨和精准的冷炮下崩溃,留下一层又一层扭曲的尸体,将阵地前那片原本青翠的山坡,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赭褐色。
牛形嘴东口,已然是一片尸骸铺就的修罗场。日军的尸体堆叠着,姿态各异,有的还保持着冲锋的姿态,有的则绝望地伸着手,仿佛想抓住什么。
偶尔,一发不知道从哪里打来的流弹击中尸堆,会带起一片令人牙酸的碎肉和烂泥。
战争是台巨大的绞肉机,吞噬敌人的同时,也在磨损着自己。独立旅的伤亡同样在急剧增加。
截至下午三点半,阵亡的官兵数目已经攀升至43人,负伤者更是超过130人,而这个两个数字还在随着每一分钟流逝而攀升。
医护连的担架队成了战场上最忙碌的风景线,他们冒着随时可能落下的炮弹,在各个阵地间穿梭,将一个个呻吟的、流血的躯体从火线上抬下来,送往后方。
后山一处被拓宽加固的山洞,是独立旅的临时野战医院。
洞口用厚重的帆布遮挡,却挡不住里面混杂着痛苦与希望的声响。伤员压抑的呻吟、剪刀清脆的剪开血衣声、玻璃药瓶碰撞的叮当声、护士们轻声的安慰与低喝,交织成一首属于战地的、残酷而坚韧的交响曲。
秋月带着她的护士班,在这片嘈杂中忙得脚不沾地。
她的白大褂早已被血污和药渍染得斑驳,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她的脸色因长时间的高度紧张和劳累而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握着镊子和剪刀的手,却稳如磐石。
一名胳膊中弹的年轻士兵,疼得满头大汗,嘴唇都咬白了,却还在嘴硬,试图用玩笑来驱散恐惧:“秋月姐,你可轻点儿……我……我还没娶媳-妇呢,这胳膊得留着抱娃……”
秋月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又快又稳,一边熟练地清理创口的碎肉和弹片,一边用她那贯有的、如同山涧清泉般温润的嗓音说道:“胳膊能不能留,看你自己的造化。但你的嘴不一定能留。再乱动,信不信我让小张给你嘴里塞根木头棒子?”
她的话语轻柔,内容却不容置疑。旁边正在给另一个伤员换药的护士小张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年轻士兵闻言,脖子一缩,立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瞬间老实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另一个腿上挨了弹片的老兵,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满脸沧桑,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咧着嘴,紧张地问:“秋月班长,你看我这个……伤得重不重?”
秋月终于处理完手头的伤口,直起身,目光落在那老兵血肉模糊的大腿上,目光很平静:“放心,只要用药,伤口不感染,就没大事儿。”
老兵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那太好了!那我还能回阵地吧?弟兄们可都还等着我呢!”
“不能。”
秋月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看着那个老兵,声音仍旧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断。她将带血的镊子“当”地一声丢进搪瓷盘里,那清脆的声响让整个山洞都似乎静了一瞬。
老兵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急了:“为啥啊?我还能走!我……”
秋月静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你现在要是敢乱跑,我就把你结结实实地绑在床上。什么时候我说你能下地了,你才能下地。这里,我是班长,你是伤号,刘班长,你听明白了吗?”
那眼神,平静中带着一丝不容挑战的威严,比任何咆哮都有用。老兵立刻闭上了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讷讷地点了点头。
整个独立旅,上谁都知道,医护连的秋月班长,平日里待人接物温婉得像江南的溪水,可一旦站在伤员面前,她的话就比营长的军令还要硬,还要管用。
尤其是当那个叫楚青峰的家伙受伤时,秋月身上那股不容侵犯的气场,更是能让天王老子都得靠边站。
罗小刀曾经私下里对韦金土做过一个评价,他说:“秋月班长平时不拿枪,但她拿起手术剪刀的时候,我总感觉比咱们教官端着狙击枪还吓人。那眼神,嗖一下,能把你的魂儿都钉在墙上。”
“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们两个都是很认真的人,认真的近乎偏执,但你没发现吗?教官就喜欢这个调调,很喜欢。”韦金土这样回答他。
“阿土啊!你猜我把你的原话转给教官和秋月班长,你会怎样?”罗小刀笑得很鸡贼。
“他们会一致认为,这是你说的。”壮乡青年却是丝毫不慌。
罗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