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日军的反击(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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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天光已经发白,红光拖着尾焰划过半空,像一滴燃烧的血,在山风中缓缓坠落。
紧接着,白色信号弹在更远处升起。
然后是绿色。
三种颜色的光芒在晨雾和曙光中交错,还挺美丽的。
可仰首看着这一切的日本陆军中佐的那颗心却如坠冰窖,浑身冰冷。
“不好!”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防空!隐蔽!所有人分散隐蔽!”
佐佐木实少佐也猛地抬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远处天际传来低沉的轰鸣。
那声音一开始像闷雷,藏在清晨的山风里,但很快,它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仿佛有一群钢铁巨兽正从东方的晨光中碾压而来。
中美联合航空队到了。
开战已经12天了,日军投入了超过百架各种战斗机、轰炸机,但为了保住芷江这个中国西南极为重要的空军基地,中米两国却投入了各型飞机600余架,是日军的6倍。
12天的鏖战,中米联合航空队已经击落击伤日机超过60架,日军基本已经组织不起大规模机群对日军地面部队进行支援了。
换句话说,当前湘西的天空,是中国空军的天下。
所以,这次就来了两个战斗机中队,但轰炸机中队却足足有3个,那是比干掉独立第86混成旅团还猛的轰炸力量,其携带的炸弹重量,接近10万磅。
第一架轰炸机从晨雾上方压低高度,机腹下的黑影在曙光中一闪而过。
随后是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
它们没有急着俯冲,而是在天门坳上空盘旋半圈,确认红、白、蓝三色信号弹的位置。
地面上,独立旅各部已经按照命令撤入反斜面和预设掩体。山脊上的火力开始迅速减弱,只留下少数观察哨继续盯着日军阵地。
饭岛克己听见飞机轰鸣越来越近,整个人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终于明白中国人为什么不封死东口,也明白中国人为什么故意让溃兵涌出来。
他们不是在用什么伤兵拖慢自己的脚步,而是,持续制造混乱,让整个步兵联队不要利用夜色撤入深山。
他在等他们被反包围,而对手也在等待天空上掉落致命火焰。
终于,一颗重磅航弹由1000米高空中落下。
一团巨大的火球从林间炸开,黑色泥土、断裂树干、石块和人体一起被抛向空中。冲击波像一堵看不见的墙,瞬间撞翻了周围大片日军。那些被炸断的松树像稻草一样横飞出去,砸在拥挤的人群里,造成第二次混乱。
还没等日军反应过来,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航弹接连落下。
轰!
轰!
轰!
整片山林开始颤抖。
天门坳东口的晨光被火光撕碎,山谷间仿佛升起了一轮又一轮暗红色的太阳,那光芒比正在初升的太阳还要亮得多。
重磅航弹砸在山坡、溪沟、林线和乱石堆之间,每一次爆炸都掀起巨大的尘柱。岩石被震碎,树根被拔起,沟壑被填平,原本崎岖的山地在连续爆炸中一层层坍塌、翻卷。
饭岛克己趴在岩石后,耳朵里已经听不见任何完整声音。
只有嗡鸣。
胸腔被冲击波震得发闷,口鼻里全是泥土和硝烟的味道。
“命令所有人,疏散,立刻疏散!”日本陆军中佐拼命嘶吼着。
可在剧烈的轰炸中,就连他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吼些什么。
第二支俯冲掠过的轰炸机中队已经开始投弹了。
有前面同僚轰炸火光的指引,这一次轰炸机的投弹更加集中。
数枚航弹沿着乱石坡呈弧形落下,像一柄巨锤重重砸在日军临时防御圈上。那些刚刚架起的机枪阵地、用石块堆出的掩体、临时挖开的浅坑,在一瞬间被火光吞没。岩石被炸裂后飞溅出的碎片比子弹还密集,横扫整片坡地。
一挺九二式重机枪连同三脚架被气浪掀起,翻滚着砸进人群。
弹药箱接连殉爆,黄色火光在地面上炸出一串串急促的闪烁。
山坡上的林木开始燃烧。
轰炸机第二波投下的燃烧弹覆盖了乱石坡外侧的密林。火焰沿着枯枝、藤蔓和干燥落叶迅速蔓延,像一张橘红色的大网,把试图钻入树林逃散的日军重新逼回开阔地。
有人冲进火线,又惨叫着滚出来;有人躲进沟里,却被浓烟呛得爬起身,随即被低空掠过的飞机机枪打倒。
唐坚站在西侧高地的掩体后,注视着东口方向升起的火海。
爆炸的冲击波隔着一千多米依旧能传到脚下,泥土不断从掩体顶上簌簌落下。
不远处,死死趴在掩体里的六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航空火力覆盖,脸上的震撼怎么也掩饰不住。
看着六子投向自己无比震撼的目光,已经当了班长的赵小栓也狠狠吸了口烟,用眼神表示:‘别看老子,别说你小子,老子当了这么久的兵了,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猛的情况。’
也就打过常德的老兵,比如周二牛,还能貌似很轻松的跟排里的士兵吹牛逼:“这算个卵啊!那年老子和长官在常德,带着百把号弟兄从鬼子一个步兵大队的包围圈里杀出重围,空军弟兄们负责空中支援,那投的炸弹,就挨着老子脚边爆炸。”
“你娃说的那是过年放的鞭炮吧!”边上靠在战壕里静静抽烟的石大柱幽幽的来了一句。
再让这货装下去,空军方面投入的几十架战机就跟过家家一样了。
特良的,那种数百磅航弹砸下来,别说砸脚边上了,哪怕他们现在隔着上千米,都不敢轻易把头伸出战壕,生怕被气浪席卷过来的碎石砸伤。
就周大排长这个说法,什么上百号人,就他一人都能在一个鬼子步兵联队里杀他个七进七出。
“你娃简直不懂幽默,那是夸张,夸张懂嘛!”周二牛却是脸不红心不跳的反驳道。
“哈哈!”周边的士兵们都成功的被这位周排长给逗乐了。
笑声里,既有对老兵们的敬佩,更有对即将胜利后的喜悦。
而一千米外,日军则在中国空军小伙子们制造的地狱里痛苦挣扎、哀嚎!
他们的反击,还没开始,自己却要完蛋了!
这怎么形容呢?
就像一个嫖客,还在等小姐上门,心痒难耐之际,警察先到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忧桑不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