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疯狂的导演（2/2）
“宁导，我不是来找你拍MV的。”
“我是来，请您拍一部，我觉得，全中国只有您，才能拍好的电影。”
林澈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宁浩夹着烟的手抖了一下，烟灰落在他的大裤衩上，烫得他跳了一下脚，但他顾不上这些，而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澈，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电影？你找我拍电影？”
宁浩指着自己的鼻子，发出一声嗤笑，“澈神，您没搞错吧？您来之前没做过背调吗？知道外面现在都叫我什么吗？‘票房毒药’、‘投资人噩梦’！上一部片子亏得底裤都不剩，现在连那个卖盒饭的都不肯赊账给我。”
“您这钱是大风刮来的？就不怕亏得裤衩都不剩？”
“我不怕。”
林澈眼神坚定，直视着宁浩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因为，我有药。”
“药？”宁浩挑了挑眉，“什么药？后悔药？”
“治好你‘怀才不遇’这身病的药，也是治好华语电影‘软骨病’的药。”
林澈从公文包里拿出那本厚厚的剧本，轻轻拍在宁浩满是灰尘的胸口。
“看看吧。看完再决定，是把我赶出去，还是请我进去喝杯茶。”
宁浩低头，看着怀里的剧本。
封面上只有五个黑体大字——《我不是药神》。
没有花哨的封面设计，没有精美的装帧，就像是一份最原始的档案。
但他能感觉到，这个本子，很沉。
“行，冲你这句话，还有这身行头跑这儿来吸甲醛的诚意，我看看。”
宁浩掐灭了手中的烟，侧过身，“进来吧，别嫌脏，我有洁癖，乱是乱了点，但不脏。”
这句鬼都不信的话，让林澈哑然失笑。
走进地下室，里面的环境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糟糕。
十几平米的空间里，堆满了各种电影胶片、废弃的摄影器材和生活垃圾。只有一张工作台还算整洁，上面摆着几台显示器和剪辑设备，那是宁浩赖以生存的家伙事儿。
林澈也不嫌弃，拉过一把断了靠背的椅子，简单擦了擦，就坐了下来。
宁浩没理他，一屁股坐在工作台前，打开了台灯，翻开了剧本。
起初，他的姿势很随意，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手里还转着打火机，似乎准备随时挑出几个毛病来嘲讽一番。
但随着书页的翻动，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打火机停在指尖，不再转动。
他的眉头渐渐皱起，身体慢慢前倾，最后整个人几乎趴在了剧本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宁浩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林澈静静地坐在一旁，没有催促，也没有说话。他只是观察着宁浩的表情。
他看到宁浩在读到程勇卖神油时的会心一笑；
看到他在读到吕受益摘下口罩求药时的神情凝重；
看到他在读到黄毛为了引开警察而开车撞向死亡时的眼角抽搐；
看到他在读到最后那场“十里长亭送药神”时的……泪流满面。
是的，这个外表邋遢、满口脏话、看似玩世不恭的男人，哭了。
眼泪顺着他胡子拉碴的脸颊流下来，滴在剧本上，他却浑然不觉。
一个小时后。
宁浩合上了剧本。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颤抖着手，从烟盒里又摸出一根烟，点了三次火才点着。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长长地吐了出来，仿佛要把胸口积压了多年的郁气全部吐尽。
烟雾缭绕中，他转过头，看着林澈。
那双原本充满了颓废和戏谑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如同饿狼看到了鲜肉般的狂热与贪婪。
那是对好作品的贪婪。
“这……这本子……”
宁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真特么牛逼！”
他只说了这五个字，却字字千钧。
这五个字，比任何华丽的赞美都要来得真实和有力。
“那么，宁导，有兴趣吗？”林澈微笑着问道，一切尽在掌握。
“有！”
宁浩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旁边那个没吃完的泡面桶都跳了起来，汤汁溅了出来。
“何止是有兴趣！我他妈……我等这样的本子，等了十年了！这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他激动地站起来，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手舞足蹈。
“这种黑色幽默，这种底层关怀，这种在绝望中开出花来的力量……太对我胃口了！太特么带劲了！”
“程勇这个角色，绝了！这要是拍出来，绝对能炸翻这潭死水！”
宁浩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这部电影在大银幕上放映时的场景。
但突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兴奋过后，理智回归。
他转过身，看着林澈，神色又颓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和自嘲。
“不过……”
他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这么好的本子，你们神话娱乐现在如日中天，应该不缺投资，也不缺大导演抢着拍吧？张国师、徐客他们，哪个不比我名气大？哪个不比我稳？”
“我这情况你也知道，上了资方的黑名单了。圈里人都说我是‘扫把星’，谁沾谁倒霉。资方一听是我导，估计得跑一半。你们……真敢用我？”
宁浩虽然狂，但他不傻。
他知道资本是现实的。好剧本是稀缺资源，没理由浪费在他这个有“前科”的失败者身上。
“我说了，这个本子，只有您，能拍好。”
林澈的语气很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给了宁浩最大的定心丸。
“张国师他们是大导演，但他们的镜头太‘贵’了，太‘雅’了。他们拍不出那种市井的烟火气，拍不出那种泥土里的血腥味。”
“这部电影，需要的是那种粗粝的真实感，是那种带着毛边的质感。”
“而这种质感，只有你能给。”
林澈站起身，走到宁浩面前，伸出手。
“至于投资，您不用担心。”
“钱，我来搞定。神话娱乐全资投，不接受任何第三方的指手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