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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野狐岭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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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瞳此刻却已按耐不住了:

“现在便去?”

宋旭沉吟道:

“天色尚早,此时进山,太惹眼,那庄子要真是贼人据点,必有防备。

况且...如今下定论尚早,还是寻了当地抚民使,先把乡情摸透再说。”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茶棚,又道:

“方才那老丈言辞闪烁,所言也未必就全然可信。”

项瞳虽心急,却也知理,点了点头。

宋旭让阿柴回去让大伙就地修整,而后和项瞳沿着村道往里走。

松林铺不大,屋舍稀疏,晨烟才起,鸡犬声在土墙间回荡,几处篱笆里晾着粗布,带着一股潮湿的草木气。

才走到村中,一阵脚步声忽从四面聚来。

“站住!”

“你们是做什么的?!”

约摸二十来个青壮汉子从巷口、院墙后、柴垛旁钻出,手里拎着锄头、柴刀、扁担,面色紧绷,竟把宋旭与项瞳围在当中。

为首的壮汉赤着胳膊,手里一柄柴斧,斧刃上磨得雪亮,咬牙道:

“这两位看着眼生,你们是哪路的?来俺们松林铺做甚?”

项瞳眉心一跳,手已按上剑柄。

宋旭却抬手止她,脸上堆起笑,上前一步,抱拳道:

“诸位乡亲误会。我二人确是城里来收布的,听说松林铺土布织得好,特来收购,怎的就成了贼?”

“收布?”

那壮汉冷笑:

“收布的还带武器?收布的走路眼神跟鹰似的,东望西望?你当俺们没见过行商?

再说,近来城里整饬风化,听说抓了不少人,难保有跑出来的歹人往乡下来。俺们可不吃这套!”

他身后众人也跟着鼓噪起来:

“就是!看他们贼眉鼠眼的,定不是好人!”

“说不定是来踩点的贼!”

“别跟他废话,先绑了再说!”

“对!绑了送官去!”

群情汹汹,不少人已往前逼近,手中农具扬起,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宋旭眼角一沉,若再拖,怕真要起冲突。

他叹了口气,手伸入怀中,取出捕盗司腰牌,往前一亮,声线陡然冷硬:

“捕盗司办差,谁敢动手?”

腰牌在晨光里一闪,铁纹森然。

人群顿时一滞,几名民壮下意识退了半步,却仍将信将疑。

为首壮汉瞳孔缩了缩,咬着牙不肯松口:

“捕盗司?城里的差爷怎会打扮成你们这样跑俺们这穷地方来?你这牌...谁知真假!”

项瞳见状,也不再藏,取出怀中玄铁令牌,斜斜一扬,声音清冷:

“府衙宿卫统领,沐童。前些日子大老爷设下擂台时,诸位若曾去瞧过,或许在台上见过我。”

这话一出,人群里立刻响起几声压低的惊呼。

有人瞪大眼,盯着项瞳的眉眼,喃喃道:

“像...真像!那天擂台上,就是她一剑挑翻那个使双钩的!”

怀疑像被冷水浇了一半,民壮们的叉棍缓缓放低,却仍不敢全然散去。为首壮汉脸色变幻,抱拳不情不愿地拱了拱:

“原来是差爷...俺们也是怕贼。差爷既是奉命办差,那...那不知差爷来俺们村,是要抓谁?”

宋旭收起腰牌,语气缓了些,却不失威严:

“不是来抓你们,来寻抚民使。”

“抚民使?”

几名民壮面面相觑,忽然齐齐扭头,望向村口方向。

宋旭顺着他们的目光回望,只见那搭茶棚的独臂老汉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正慢吞吞踱来。

他脸上仍挂着先前那种憨厚笑意,却在离近时,笑意淡了些,露出一双浑浊里带着精光的眼。

“找我?”

老汉开口,声音沙哑:

“俺也去没想到,两位‘布商’来头这般大。”

民壮们见他来,纷纷让开。为首壮汉讪讪挠头:

“陈老头...是你说他们不像布商,让俺们来防贼的。”

宋旭与项瞳的目光齐齐投向那独臂老汉。

老汉佝着背,慢悠悠走到近前,脸上那点憨厚笑意彻底敛了,浑浊的眼珠子在二人脸上转了一圈,又扫过他们手中的令牌,这才哑着嗓子开口:

“松林铺抚民使,陈老栓,见过两位老爷。”

他声音不高,却让围着的民壮们彻底消了声响,一个个垂下手里农具,退开几步。

陈老栓摆了摆手:

“散了,都散了,该下田的下田,该劈柴的劈柴。”

民壮们面面相觑,犹豫片刻,到底还是三三两两散去,只是走时仍忍不住回头张望。

待人群散尽,陈老栓才看向宋旭与项瞳,挤出几分笑脸来:

“二位老爷,乡下人不通礼节,莫要见怪,里边坐吧。”

他说着,引着二人又回到那茶棚下,在简陋的木凳上坐了,自己则提起炉上铜壶,给两人的茶碗续上热水。

热气氤氲,混着劣茶梗的涩味。

“老汉身子骨不行了,但眼睛还算灵光。”

陈老栓在对面坐下,那只独臂搁在膝上,仅存的手掌粗糙得像老树皮。

“方才两位老爷在村口打听孩子的事,老汉就留了心。城里来的布商,哪有打听这个的?又见二位走路带风,眼神带刺,不像是寻常行商,这才叫了乡勇来防一防。”

宋旭端起茶碗,吹了吹热气,也不恼:

“陈抚民使职责所在,谨慎些是应该的。”

宋旭这句话说得轻飘,却像在给这场险些拔刀的误会收口。

茶棚下的热气腾上来,氤着三人的眉眼,反倒把方才那一圈铁青的杀意,暂时压进了粗茶涩味里。

陈老栓端着碗,啜了一口,才慢慢道:

“老爷们说得是,俺这抚民使,说好听点儿是个吏,说难听点儿,就是替大老爷盯着乡里这点鸡毛蒜皮。

乡下穷,心也穷,怕贼,怕灾,怕乱兵,哪样不怕?俺少一分谨慎,村里就多一分祸。”

宋旭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陈抚民使在此搭茶棚,又是为何?抚民使不是该驻在乡里衙舍?”

陈老栓呵了一声,眼角的皱纹像被风刻过的沟:

“衙舍?俺那衙舍就两间土房,风大漏雨,夏天蚊子比人还凶。

再说,乡里事不多,大老爷开恩设下抚民使,没过几个月,规矩还没磨得多圆。

俺在这岔口搭棚,一来赚点茶钱贴补乡里,二来...”

他抬起那只独臂,指了指村外官道与松林间的岔路。

“二来这里看得远,外人进出,车马多少,俺一眼就能瞧见。

真要有贼,先撞到俺这棚下,不至于摸进村里才叫人喊。”

项瞳听着,眉心却微微一紧:

“你既看得远,可曾见过昨日过午,有车马从此经过往北去?”

陈老栓把碗搁下,似是细细在脑子里翻了一遍,方才慢吞吞道:

“昨儿个未时前后,确有两辆青篷小车从官道那边岔进来,那车夫戴着旧斗笠,脸遮得严,俺瞧不真切。

他们没进村,车轮不沾松林铺的地,只沿北边那条土路走,那路往北,再翻两道岭,便近野狐岭了。”

“野狐岭。”

宋旭低声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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