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许下承诺（2/2）

苏牧晃了晃手里的碗，“这方子，全长安独一份。”

两人就这么坐着。

脚下是微凉的池水，眼前是漫天的星河，手里捧着冰镇的酸梅汤。

身后是沉睡的猛兽和打呼噜的将军。

时间仿佛在这会儿变得很慢，很慢。

李丽质喝完最后一口汤，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她把空碗放在身边的木板上，双手抱住膝盖，下巴搁在膝头上。

“苏牧。”

“嗯？”

“谢谢你。”

“谢什么？”苏牧没看她，目光追着一只飞得歪歪扭扭的萤火虫，“谢我带你玩水？还是谢我给你看虫子？”

“都有。”

李丽质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更谢谢你，让我觉得……哪怕是在这四方城里，也能透口气。”

她转过头，看着苏牧的侧脸。

在这个角度，苏牧显得很安静。

他不说话的时候，身上那种玩世不恭的气质收敛了起来，反而透出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其实有时候我挺怕的。”

李丽质突然说，“怕这夏天过去，怕回到那个每天只有请安和绣花的笼子里。怕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日子。”

这是实话。

她是公主，这一生早就被安排好了。哪怕父皇再宠她，有些规矩，有些命运，也是难以抗拒的。

苏牧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正对上李丽质那双带着几分迷茫和期待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蓝色的萤火，也倒映着他。

“这酸梅汤，做起来其实挺麻烦的。”

苏牧慢条斯理地开口，“得选最好的乌梅，去核，烟熏九次。桂花得是秋天存下来的第一茬。

熬的时候火候不能大，也不能小，得熬足三个时辰，再放进井水里镇上一夜。”

李丽质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菜谱。

苏牧看着她，把手里的碗轻轻放在她手边。

“不过呢，麻烦归麻烦，但这味道确实不错，我也挺爱喝的。”

他抬起手，极其自然地帮她把一缕被风吹乱贴在脸颊上的湿发别到耳后。

手指擦过她的耳廓，有些热。

李丽质身子一僵，却没躲。

苏牧收回手，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平日里那种坏坏的笑，但眼神却格外认真。

“只要你想喝，以后的每个夏天，我都给你做。”

风停了。

只有萤火虫还在飞。

李丽质的心跳，在这一刻漏了半拍，然后开始剧烈地撞击着胸腔。

每个夏天。

那是一辈子。

李丽质感觉眼眶有点热，鼻子有点酸。

她低下头，借着整理衣摆的动作，掩饰住眼底那层泛起的水雾。

过了许久。

她轻轻地把头靠了过去。

那一身宽大的丝绸长衫摩擦着苏牧的袖子，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的脑袋，轻轻地，试探地，却又无比踏实地落在了苏牧的肩膀上。

发丝间的清香，混合着薄荷酸梅的味道，在两人之间散开。

“嗯。”

她应了一声。

声音很小，如果不仔细听，甚至会被水流声盖过去。

但苏牧听见了。

他没有动，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任由那个有些重量的脑袋靠在自己肩头。

他看着远处那只最大的萤火虫，在水面上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最后消失在荷叶深处。

“喂。”

过了一会儿，李丽质闷闷的声音从肩头传来。

“怎么了？”

“明年的酸梅汤，能不能多加点糖？刚才那碗，有点酸。”

苏牧失笑。

“行，听你的。加双倍。”

夜色更深了。

御兽监的后院，萤火流转，星河入水。

两个身影依偎在木栈道上，成了这画卷里最安静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