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众人送贾恒(2/2)
“那个就是荣国府的贾恒,去年的案首。”
“案首?那今年乡试岂不是十拿九稳?”
“那可不一定,案首只是院试,乡试可不一样。多少人院试风光,乡试落榜的多了去了。”
“也是,看他运气吧。”
贾恒听见了,却面不改色,只是静静站着。
贡院门前,立着一座高大的牌坊,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开天文运”。
牌坊下,两排兵丁持枪而立,面色肃穆,目光如电。
辕门内,顺天府尹亲自坐镇点名。
他端坐在一张长案后面,手里拿着一本名册,每点一个名字,便有人高声应答,然后上前接受检查。
廪生和教官站在一旁,负责确认考生身份。
这是规矩——每个考生都要有廪生担保,确认是本人,不是替考的。
队伍慢慢往前移动。
贾恒站在队伍里,不急不躁,耐心等着。
终于,轮到他了。
“大兴县,贾恒!”
府尹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异色。他低头看了看名册,又抬头看了看贾恒,点了点头。
“你就是去年的案首?”
贾恒微微躬身:“正是学生。”
府尹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进去好好考,莫要辜负了张大人对你的期许。”
贾恒心中一凛。
张大人——顺天学政张大人,正是去年提堂他的那位。
“学生谨记。”
他躬身行礼,然后提着考篮往里走。
两个兵丁上前,拦住他。
搜检开始了。
先查发髻。一个兵丁上前,伸手在他头发里仔仔细细摸了一遍,又让他把方巾摘下来,翻来覆去地看。
再查耳后。
兵丁掰着他的耳朵,看了又看,确认没有夹带。
然后是鞋底。贾恒把鞋子脱了,兵丁翻过来覆过去地看,又用手指敲了敲,确认没有夹层。
再然后是衣缝。兵丁让他张开双臂,从领口到袖口,从衣襟到衣摆,每一道缝线都细细摸过,确认没有藏东西。
最后是考篮。
兵丁把考篮接过去,一样一样往外拿。
笔墨纸砚,仔细检查,砚台翻过来看底部,毛笔拆开看笔管。
干粮点心,一块一块拿起来,用手捏碎,确认里面没有夹带纸条。
贾恒看着那些点心被捏碎,心里有些可惜——那是四儿亲手做的,花了一整天的功夫。
可他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
搜检完毕,兵丁挥了挥手。
“进去吧。”
贾恒把东西重新塞回考篮,提着往里走。
过了辕门,眼前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两旁是一排一排的号舍,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甬道尽头,是一座三层高的楼阁,飞檐翘角,气势恢宏。
楼上灯火通明,隐约可见几个人影,那是主考官和监临官,正在楼上俯瞰全场,指挥考试进程。
贾恒沿着甬道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找自己的号舍。
号牌上写着“丁字十九号”。
丁字区在甬道右边,往里走了几十步,便看见了那块写着“丁”字的木牌。
他拐进去,一条窄窄的巷子,两边是一间一间的小号舍,门上钉着号牌。
十五、十六、十七、十八……
十九号。
到了。
贾恒站在自己的号舍前,往里看了一眼。
宽约三尺,深约四尺,高约六尺——比想象中还要狭小。
里面有两块木板,高的当桌子,低的当凳子。
地上铺着薄薄一层稻草,散发着一股霉味。墙上斑斑驳驳,满是前人的涂鸦。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钻了进去。
里面又窄又闷,转身都困难。
他把考篮放下,在那块低木板上坐下。
木板硬邦邦的,硌得生疼。
他抬头看了看那一方小小的天,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
他低下头,看着那块当作桌子的高木板。
木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都是以前在这里考过试的人留下的。有名字,有日期,有抱怨,也有几句诗。
“同治十二年,大兴李生,三场毕,不知死活。”
“天啊,这鬼地方,再也不来了!”
“十年寒窗苦,一朝金榜名。若能中举,死也甘愿。”
一条一条,密密麻麻,像是一本无声的史书,记录着无数人的希望和绝望。
贾恒看着那些字,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感慨。
这些人,有的中了,有的没中,有的从此飞黄腾达,有的潦倒一生。
可无论结局如何,他们都曾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度过人生中最难熬的几天。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些刻痕。
然后,他从考篮里拿出笔墨,在最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