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道祖的郊游，与雪琪的剑（2/2）

陆雪琪从不反驳，只是默默的听着，然后，下一次出剑，就会变得更加完美。

她的剑意，在这一次次的“实战教学”中，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精炼、沉淀。那柄原本只有霜雪杀伐之意的天琊神剑，竟渐渐多出了一丝圆融自如的韵味。

走着走着，他们来到了一处山谷。

谷中，一头体型如小山般的巨熊，正躺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上，呼呼大睡。它的呼吸之间，竟引动着周围的天地灵气随之起伏，形成一个个肉眼可见的漩涡。

这是一头已经诞生了本命神通，实力堪比上清境高阶的“大地古熊”！

陆雪琪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握剑的手也不自觉的紧了紧。

“别动手。”叶长风却突然开口，拦住了她。

他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那头酣睡的巨熊，摸着下巴道：“这家伙有意思。它的呼吸频率，居然和这片山谷的地脉律动，达到了完美的同步。它不是在呼吸，它是在‘利用’整个山谷，帮它进行吐纳。”

陆雪琪一怔，凝神感应，果然发现那巨熊每一次呼吸，山谷的大地深处都会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共鸣。

“看到了吗？”叶长风指了指巨熊，“它没有你那么高的智慧，也没有你那么精妙的剑诀。但它懂得‘顺势而为’。它将自己融入了这方天地，让天地成为了它修炼的一部分。”

“你的剑，追求的是极致的‘自我’，将自身能量压缩到一点，瞬间爆发，无坚不摧。这是‘人定胜天’的道。”

“而它，追求的是极致的‘无我’，将自身化为天地的一部分，与万物同呼吸。这是‘天人合一’的道。”

叶长风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一丝懒散，却如暮鼓晨钟，狠狠敲在陆雪琪的心上。

“道，没有高下之分。但你的剑，如果只懂得‘人定胜天’，那总有一天，会撞上你无法战胜的‘天’。”

他转过头，看着陆雪琪，那双总是睡眼惺忪的眸子里，第一次，透出一种洞悉一切的深邃。

“雪琪，你的剑，什么时候能懂得‘退’，懂得‘融’，什么时候，才算是真正的踏入了剑道的大门。”

陆雪琪呆呆的站在原地，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叶长风的这番话，为她打开了一扇她从未想象过的、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她手中的天琊神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仿佛也在为自己过去的“偏执”而感到羞愧。

与此同时，外界。

神州浩土已经彻底乱了套。

无数大能者，都在疯狂的追寻着那股一闪而逝的“道祖”气息。

鬼王万人往驾驭着魔云，在东海上空盘旋，面色阴沉。

“气息消失了……不对，是被更高层次的规则，给屏蔽了！”

焚香谷谷主云易岚，借助镇派之宝“玄火鉴”，也只能推算出一个模糊的方位，却在下一刻，发现所有的线索都化为了泡影。

他们就像一群在二维平面上寻找三维物体的蚂蚁，永远只能看到一个不断变化的投影，却永远无法触及真相。

因为叶长风和陆雪琪，此刻正走在一条，不属于这个世界“地图”的道路之上。

……

不知过了多久。

当叶长风和陆雪琪走出蛮荒古道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空气中，不再是潮湿的瘴气，而是凛冽刺骨的寒风。

入目所及，是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世界。

极北，寂灭冰原。

他们到了。

叶长风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只见远处的天幕之下，密密麻麻的，全是闪烁着各色光芒的修士。他们像是一群打了兴奋剂的蝗虫，疯狂的朝着冰原深处的一片“黑暗”区域，发动着各式各样的攻击。

剑光、雷法、火焰……各种法术的光芒此起彼伏，将整片冰原映照得如同白昼。

“啧。”叶长风嫌恶的咂了咂嘴。

“跟菜市场一样，真吵。”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陆雪琪，那张总是懒洋洋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有些冰冷的笑意。

“看来，鱼塘已经够热闹了。”

“是时候，该找个好位置，下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