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天子的答案，与鬼王的补习（2/2）

他愣住了。他想到了魔教治下，那些挣扎在死亡线上的教众，那些为了争夺一点修炼资源而血腥厮杀的场景。他想的，是如何用更强的力量、更铁血的手段去整合他们，去征服敌人。

他从未想过，要让他们……吃饱饭。

他自以为的“圣教一统”，与人皇这句卑微的叩问相比，显得何其可笑，何其渺小。

这一刻，这位纵横天下、视苍生为刍狗的魔道枭雄，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作“道”的差距。

那不是修为上的差距，而是维度上的。

是鹰隼与蝼蚁的差距。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座云雾缭绕的藏经阁，眼神中第一次没有了贪婪与野心，只剩下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敬畏。

他明白了。

那位存在，根本就不是一个修士，也不是什么隐世高人。

他是在为这个残破的世界，重新定义“文明”二字！而自己，连他考试的第一道题，都看不懂。

鬼王万人往缓缓站起身，对着山门的方向，竟也学着人皇的样子，深深地、郑重地躬身一拜。

这一拜，不是拜青云，而是拜那位他连面都没见过的、真正的“道祖”。

“宗主？”青龙和幽姬满脸不解。

鬼王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萧索。他没有再尝试回答问题，也没有离开。

他只是重新坐下，眼神却不再盯着石碑。

他望着山下的芸芸众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光门之后，人皇并未见到叶长风。

迎接他的，是那间简陋却干净的茅屋，以及正在屋前整理文稿的苏问。

“苏先生。”人皇主动行了一礼，姿态放得极低。

“不敢当，陛下。”苏问连忙回礼，他看向人皇的眼神，也多了一分敬意，“道祖有令，陛下既入此门，便也是‘万道阁’中人。”

“只是……”苏问苦笑了一下，指了指屋里正在激烈争论的田庚和公输，“万道阁不讲君臣，只论其职。道祖说，您若想学‘治天下’之法，便先跟着田老，学一年‘辨五谷’，再跟着公输先生，学一年‘识榫卯’。”

让九五之尊的帝王，去当农夫和工匠的学徒？

这若是在外界，足以让整个朝堂疯狂，天下震动。

人皇却只是愣了一下，随即洒然一笑。

“善。”

他脱下身上那件最后的、象征着身份的儒衫，只着一身布衣，走进了那间正在争论“新犁的样式”与“堆肥的发酵时间”的茅屋。

阳光下，一位书生，一位农夫，一位工匠，和一位帝王。

道祖的“内阁”，正式开始了它第一次的磨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