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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三问,三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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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风穿殿脊,卷起龙帷一角,仿佛有黑影掠过玉阶。

殿内烛火骤暗,青铜兽首香炉倾倒,一缕青烟扭曲如蛇。

“陛下,天道幽微,非人力可尽窥。”

牛弘低声道,声音几近耳语:“即便铁链鸣响,陛下亦是要心如坚铁!”

“昔年,大禹铸九鼎镇河,今运河贯通南北,山川气运,汇聚九州!”

他抬眼望向那摇曳的烛影,幽幽道:“此可安天下苍生!”

轰隆!

殿外雷声渐密,一道闪电劈开云层,照亮了杨广面无表情的神色。

雨珠如注,砸在琉璃瓦上发出碎玉之声。

“朕……知道。”

杨广缓缓闭目,轻声叹了口气。

“大业已启,退则社稷倾颓,进则或有生机。”

他忽然睁开眼,目光如炬,道:“所以,朕想知道,牛老可有什么应对之法?”

黄河的事情不能不处理,开河府暂时又不能动

……至少在大运河完成之前。

那就需要有一个暂时过渡的办法,无论是掩盖住大运河工程造成的黑暗,还是镇压住……都可以。

牛弘微微皱眉,能在这个时候出面抗下一切怨声载道,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什么人或是势力有此能耐和底蕴?

“或许可以从江南世家那边入手。”牛弘忽然开口道。

江南世家根基深厚,或可借其名望调和民怨。

调任一位朝中的重臣南下,联姻通商,许以利权而制其势,既分开河府之权,又缓百姓之苦。

至于漕运则是可以暂交士族门阀协理,设监军御史督之,令其不得妄加征发。

如此,可保河工不辍,民心不散。

“陛下以为如何?”

杨广指尖轻颤,眸光微闪,似有异色涌动,但又没有爆发。

因为,自古以来,历朝历代这么做的……不在少数。

要不然九州的世家门阀,如何能有那滔天的权柄。

然则养虎终难驭,权柄一失,后患无穷。

“这一点……朕又岂是不知?”

杨广叹了口气,可如今箭在弦上,若不暂借其力,恐河工未竟而天下已乱。

“世家如舟,可载亦可覆,朕所虑者,并非一时之安危,而是在大运河完工之后,这九州是不是还姓杨呢?”

最重要是,这种依托世家门阀之力的行为……不正是走了老路吗?

杨广有些不情愿这么认命。

牛弘思索了一下,而后缓缓吐出两个字:“道门!”

道门清修于名山大川,通晓阴阳,可令其出面安抚流民,以符水治病,借斋醮安魂,掩尽民间哀声。

不仅如此,虽然道门在整个九州的势力衰退,遭到了崛起而兴盛的佛门全面打压。

但在南方的道门势力,仍然还是极为庞大,名声厚望。

“朕打压佛门,就是担心这些道统传承在九州的势力做大,现在好不容易要将佛门打压下去,你又要朕扶持一个道门起来?”杨广忍不住皱了下眉。

他对道门和佛门都没什么好印象。

毕竟,这两家都是虎视眈眈,想着要鲸吞九州之地。

“但佛门势大,寺院占田免役,已成国中之国,若不抑之,税基日削,兵源枯竭。”

“道门虽清静,亦需制衡,不可独尊。”

“以道安民,以法束僧,以儒理政,三教并用,然皆须为朝廷所驭。”

牛弘缓缓道出了这一条制衡之道,心中却知此策犹如走崖边险路,稍有不慎,便是山崩地裂。

杨广默然良久,烛火映照其面,忽明忽暗。

殿外雨势未歇,檐下铜马嘶风,风声裹挟着远处传来的钟鸣,似有若无地敲在人心上。

咚!咚!

钟鸣三响,恰如天机轻叩。

杨广抬眼望向殿顶蟠龙,良久方道:“三教如鼎足,缺一不可,然执鼎者在朕,不在山林,不在寺观。”

“便依卿策,即日颁诏,抑佛崇道,设斋醮于曲江,令天师启坛燃灯。”

“燃灯七日不息,使万民仰光而忘暗。”

“同时遣使巡行江南诸州,清查寺院田产,籍没浮屠私隐之口,凡僧尼违律占田者,悉令还俗,田归官籍,以充屯田之用。”

“另敕州县严查伪滥,凡冒名道士、借符惑众者,亦一并拘拿问罪。”

“如此内外并举,可显朝廷威权无所不在。”

“既显威权,亦需抚循。”

“另着礼部拟诏,赐江南贫户耕牛种籽,以道门祈禳之日为始,开仓赈粥三日,使民知朝廷有仁心,而祸福皆系于大隋之德。”

“七日后曲江灯灭,若天现祥云,则加封道门天师,赐道观良田千顷!”

“若风雨如晦,则归罪坛前,以道士祭旗,言其心不诚而致天怒!”

杨广袖中手紧握成拳,目光如刃扫过牛弘。

殿内寂然,唯余烛火噼啪炸响,似应君王铁腕。

“老臣遵旨!”

牛弘俯首称是,额角微汗,知此策虽妙,实则将神道变为利剑悬于万民头顶。

而帝王之心亦如那所谓七日长灯……

明处照人,暗处焚物。

风雨愈发狂乱,敲打宫檐如战鼓催兵,仿佛预示着一场以佛道之争为序幕的棋局之巨变,即将在江南掀起一场动乱。

……

轰隆!

一道惊雷劈开夜空,映得殿中龙纹栩栩如生。

杨广缓步走下丹墀,足音沉沉,似踏在命运之弦。

他凝望窗外雨幕,低语如风:“佛骨可焚,道心可欺,唯民欲难测。”

片刻后,他幽幽叹了口气,眼中有一丝复杂之色。

话音未落,远处曲江畔第一盏天灯冉冉升起,猩红如血,照彻千家万户的仰望。

那血色光芒映在百姓脸上,恍如白昼。

孩童牵母衣而指天,老人跪地焚香,颤声呼号“隋降祥瑞”。

江边渔火尽熄,唯道场明如白昼,百姓莫敢交语,唯见红光映雨成血。

灯影摇曳中,士人掩卷而叹,商贾阖门默祷,万民皆被这血色光明摄去心魄。

那光不暖,反生寒意,照得人心幽微处无所遁形。

灯火之下,私语渐息,敬畏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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