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神佛焉能理解凡人的苦难(1/2)
洛阳城,天台寺。
晨钟悠扬,穿过薄雾洒在青石阶上,寺内桂花悄然绽放,香气萦绕廊庑。
智远大师立于菩提树下,目光深邃望向远方,似乎在思索什么事情。
呼!
忽然,一阵山风吹过,落叶轻轻飘落。
智远大师摊开掌心,接住了这一片落叶,面无表情。
良久后,他才低眉轻叹了一声,指尖微颤,低声道:“终究是大势所趋……不能逆啊!”
前院,香火袅袅升起,映着殿前的碑文,一字一句,皆是昭示着天台寺由来已久的历史与底蕴。
叮铃!
青烟缭绕之中,铜铃轻响,仿佛回应着那声叹息。
智远大师闻声望去,静静凝视了一眼,随后缓步前行,足音落在空寂的回廊上,如同敲在世人心中的最深处。
寺外尘世喧嚣渐起,车马穿行于市井之间。
然而,一切的喧闹都传不进寺内。
古刹如舟,静泊于时间与岁月之间。
“千年古刹,一朝衰败!”
智远大师忽然驻足,回望佛殿前那口存在了数百年的古钟,目光沉静如水,掩不住眸底一丝悲悯。
大世将至,纵然是佛门也无法置身事外了。
佛法难渡执念之苦……不管是佛门,还是朝堂,都是如此。
风过处,檐角铜铃再响,声轻而远。
智远大师垂目不语,看着前院的香火鼎盛,映照金身佛像的侧脸,慈悲静穆。
“阿弥陀佛!”
他轻轻双手合掌,诵经声起,低沉浑厚,顷刻穿透了晨雾。
一念清净,万念俱寂。
“不愧是天台寺的住持,纵然有长城镇压之下,无法突破,但这份修为……也是惊人的很!”
忽然,一个平静的声音传来。
其自远处的石阶缓步走来,月白僧袍,眉目间隐现慈悲与安宁。
智远大师微微侧身,目光淡然,轻声道:“佛子言重了,纵然再有通天修为,在神佛的眼中,也不过是区区凡人。”
闻言,那人轻笑了一声,淡淡道:“不用这么自谦,若是你愿意的话,随时可以立地证得一枚果位。”
“到时候,成为罗汉,甚至是菩萨也未必没有可能。”
智远大师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片枯叶上,缓缓道:“果位虽高,终是执念所化。”
“我佛说过,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他抬眼望向来人,声音如风过松林,道:“若为果位而修佛法,行善事的话,那与沉沦苦海的世人逐利何异?”
“这世间纷乱将起,并非神通可解,唯有人心自渡。”
话音落处,落叶随风飘入香炉,顷刻化为灰烬,唯余一缕青烟,袅袅升腾,似通天意。
诵经声渐隐,智远大师转身步入佛殿,背影融入幽深廊影。
香炉中一缕青烟袅袅盘旋,忽而断裂,随风散去。
那月白僧袍的年轻僧人顿了下,稍作思索,道:“贫僧倒是不曾记得……师尊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一语激起千层浪!
这年轻僧人所言简短,但话语却是惊人!
“此乃我寺所著《法华文句》中的经义,佛子自然不曾听闻过。”
智远大师缓缓开口,轻声道:“此非传世之音,乃心印相传,唯有证得本心者方可领悟。”
“佛子可有触动?”
智远大师反问了一句,目光如古井无波。
年轻僧人神色微动,似有疑虑,却又没有轻言。
呼!
殿外风止,万籁俱寂,连铜铃也不再作响。
香炉中余烟复起,缭绕成环,似有字迹浮现,却又转瞬消散。
“好吧,你赢了!”
迦叶摇了摇头,耸了下肩,无奈的道:“这种打机锋的话,住持日后还是少与贫僧说吧,贫僧不喜欢。”
说罢,智远大师轻声道:“非是什么机锋,也无什么特殊含义,若是佛子真想究意到底……”
“那其实就是一句话。”
迦叶挑了下眉,虽然明知不会是什么好话,但还是问出口:“什么?”
“道不同,不相为谋。”智远大师淡淡道。
迦叶微微眯起眼睛,忽然笑了出来,道:“看来住持对贫僧怨气很重啊!”
“你就这么怕贫僧吗?”
话音一落!
整个后院骤然陷入了死寂。
智远大师缓缓睁开眸子,古井无波,却又蕴着深渊……仿佛有巨兽蛰伏,此刻被一语惊醒!
他凝视迦叶良久,方轻声道:“佛子高高在上,乃是真正的神佛,贫僧一介凡人,日见佛尊,自然是心生敬畏。”
“只是,佛子走佛子的路,老僧守老僧的殿,本无任何问题。”
“可佛子居于天台寺中,问老僧佛法,问九州之意,那便是问题了。”
风再起时,香炉倾覆,灰烬如蝶四散。
迦叶笑意未减,却已退至门槛外。
“原来住持……”
他低声说道:“是讨厌贫僧啊!”
迦叶立于门槛之外,日光斜切过他的肩,半身明亮,半身隐入阴影之处。
叮铃!
一刹那,风穿回廊,吹动檐角铜铃。
那一声轻响,仿佛让心弦骤断。
智远大师不答,只是拾起一只拂尘,轻轻一抖,尘尾飘散如雪,落入香炉残灰之中,竟是瞬间燃起幽蓝火光,转瞬即灭。
那火光不温不燃,却似照见人心深处执念。
良久,殿内才传出了这位天台寺住持的低语,道:“佛子已见到了水陆法会结局,为何还不离去?”
迦叶微顿,轻声道:“结束便是结局吗?”
“贫僧不认为!”
“大隋……以及那位隋二世,可没有这么简单!”
闻言,智远大师缓缓抬头,凝视着那位名传三界的灵山佛子。
不远处,寺前的石阶上,有老僧扫叶归拢。
灰袍沾露,动作缓慢却很是沉稳。
踏!踏!
忽然,远处传来马蹄急响,尘土飞扬,似有人在疾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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