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国教 国运 老和尚(1/2)
“智真没有一个说法吗?”
伍建章皱眉,眼中有一丝沉重,实在是现在崇玄寺摊上的麻烦,即便是在他眼里,也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
毕竟,那涉及到了九州中,历史和传承、底蕴最为深厚的两大道统。
一个是佛门,一个是道门。
自古以来,但凡涉及这两家之争的,都没什么好下场。
从久远以前开始,这两家只要起了冲突和争端,就绝不是什么小打小闹。
而现在,大隋立国,佛门势力兴起,道门随之衰落。
偏偏又是现在,这两家又碰到了一起。
“智真大师说……崇玄寺在此事上有些理亏,不好出面。”老人思索了一下说道。
“理亏?”
伍建章冷笑一声,面无表情道:“理亏是有的,更多的是不想惹麻烦吧!”
“老夫也听说了,那打上门去,出身律院的小和尚,年纪轻轻,但是修为惊人。”
“不仅修行了律院‘五戒’中的三戒,成为律院数百年来,最具天赋的僧徒,更是曾经前往西域,与一位苦行僧学来了闭口禅。”
“如此惊才绝艳的律院僧徒,崇玄寺中,除了智真之外,也没有人能制得了!”
“不,老夫都怀疑,就算是智真出手,只怕都不敢保证,一定能将人拿下!”
老人听出来了,伍建章这是在指责崇玄寺处理事情的能力与态度。
不仅如此,还让局势变得像如今这般糟糕。
“崇玄寺的妙融僧人,修为还不错,据说离着突破到真修境界,只差一步。”老人说道。
“那又如何?”
伍建章放下手中书经,冷声道:“不成真修,在这场水陆法会上,连登场露面的资格都没有!”
“更何况,律院的底蕴很是不凡,虽然香火与人丁不旺,可每一个僧徒,实力都不是寻常可比!”伍建章又说,忍不住扶额。
“崇玄寺……唉!”
现如今,水陆法会将近,这是佛门的盛事,期待已久。
偏偏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想到这里,伍建章就忍不住头疼,眸光闪烁,思绪在涌动。
从张须陀的行为来看,这件事显然已经传入了宫中。
而且,宫中也有了相应的动作。
既然如此,崇玄寺的困境,应该能得到解决。
唯一的问题是,八寺是不是会就此善罢甘休。
而与八寺发生冲突的另外一家……又会不会就此打住?
这都很难说。
从伍建章所知的情况来看,这明显是对方针对八寺的挑衅。
不,甚至严重一点,这是对整个佛门进行的一次试探!
“还有一事,刚刚在外面,我好像看到了小郎君的身影。”老人忽然道。
闻言,伍建章回过神,看了眼老人,点头道:“此事老夫知晓。”
伍云召不是抗旨回洛阳城,而是奉旨,那旨意就必然是通过政事堂发出的。
伍建章作为大隋宰相,不可能提前不知道。
“这小子在南阳磨磨蹭蹭了一个多月才到洛阳,只怕心里也是有些顾虑的。”伍建章道。
伍云召的被贬,是他此前带兵征讨鬼城不力,不仅放走了鬼城事件的幕后黑手,还自作主张的一路追查下去,无旨调兵,目无君上。
因此,这一次他奉旨入洛阳城,心中也是有些发虚的。
“毕竟陛下不久前才刚将他贬去了南阳关,如今又调回来,朝令夕改,换谁心中也不踏实。”老人缓缓道。
“不算是朝令夕改,只是那小子比较合适罢了。”伍建章摇了摇头,他显然知道一些内情。
至少,伍云召为何奉旨回到洛阳城的原因,他是清楚的。
老人见状,忍不住心中一动,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有一抹讶异之色。
“那小子就自己回来了?”伍建章问道。
“不,与小郎君一起的,还有礼部尚书杨玄感、户部侍郎王翼,还有嫖姚校尉和靠山王杨林麾下太保殷岳之女杨赛花,以及大理寺卿卢宇……”
老人一连串说出了好几个名字,其中一些人与伍云召本就相熟,颇有交情。
但更多名字,是此前伍云召没有打过交道的。
这一点,作为伍云召的父亲,伍建章最是清楚。
所以,他听到这些名字后,忍不住眯起了眼睛,笑道:“这小子被陛下贬了一回,也算是学聪明了,知道提前打探情况了!”
然而,伍云召这一次注定是要失望了。
因为据他所了解,知道伍云召奉旨入洛阳城内情的人,除了他之外,不超过三个人。
而这三个人的名字,并不在伍云召接触的这些人里面。
“虽说宫里已经关注了这件事,但崇玄寺毕竟是归属于鸿鹄寺,政事堂也不能没有任何动作。”
伍建章眯起眼睛,吩咐老人:“去传个信到天台寺,请智远大师出面调解一下,至少让律院那个小和尚别再堵着崇玄寺的大门了。”
“人里人外,时间久了,不仅是崇玄寺的脸面丢尽,朝廷也跟着要受影响!”
伍建章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但语气却很坚决。
显然,若是天台寺出面也无法调解此事……那到时候,只怕伍建章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老人作为忠孝王府的管家,跟随伍建章多年,自是知晓后者的脾气,低眉顺眼:“是!”
……
皇城,养生殿。
这里是朝廷为八寺之一的法相寺安排的落脚之所,所有前来洛阳城的法相寺僧徒,都住进了这里。
殿内后院,如明僧人缓步走到一名年轻僧徒的面前,盘膝而坐,与他讲述刚刚发生的事情。
那年轻僧徒双眸紧闭,不言不语,听着如明说完了整件事的过程和结局。
“看起来,应该是宫里的手笔,只是不知道,这是哪一位的意思。”年轻僧徒开口说道,语气温和,宛若谦谦君子。
“还是有些奇怪,若真是宫里出手,为何是张须陀,而不是宇文成都呢?”如明疑惑的问道。
若真要借此机会试探八寺,甚至是打压八寺的势头,让那位有着天下第一横勇无敌之名的天宝将军出手,岂不是更加万无一失。
何苦让一个领军卫大将军出手,若是胜了还好说,但若是败了呢?
“你太小看大隋了。”
年轻僧徒双眸紧闭,轻声道:“十二卫是大隋真正的精锐,能成为十二卫大将军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张须陀跟着隋二世,从北到南,也是立下了赫赫战功,实力不俗,天资亦是过人。”
“从你的描述来看,他明显是留手了,不然你的梵音法相,不一定能挡住他。”
“那他这是见好就收?”如明恍然道。
“应该是怕我们猜出他们的目的。”年轻僧徒说道。
事实上,从各方佛门势力派来的僧人,进入洛阳城之后,城中就不断有僧人讲经论法。
但是,没有任何一方佛门势力跟八寺一样,如此高调。
而这自然是有原因的。
自杨广登基继位以来,对佛门的态度,从上至下,有目共睹。
因此,在大隋之中势力最盛的八寺,自然是想借此机会,试探一下杨广的想法。
结果,没想到杨广的动作这么快,手段也是颇为强硬。
这就是明着告诉所有人,他不喜欢佛门。
但张须陀的见好就收,又让人感到了一丝疑惑。
此时,即便是提出借此机会试探杨广这个想法的人,也有些迷糊了。
那年轻僧徒思考了一下,道:“密宗那边有什么动作吗?”
“不清楚。”
如明摇了摇头,无奈道:“您也知道,密宗那些家伙顽固无比,又鲜少跟人打交道,极为封闭,根本无法沟通。”
“所以,即便是想打探消息,也不知道从哪里入手。”
闻言,那年轻僧徒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随后道:“没事,你再去一趟密宗,请密宗这一次带队前来参加水陆法会的人过来一叙。”
话音刚落,他似是猜到如明想说什么,又补充道:“可以打出我的名头。”
如明眼前一亮,但随即又担心道:“可是,您这一次前来,乃是为了在水陆法会上夺魁,若是现在就暴露,会不会有影响?”
“没关系,离着水陆法会召开已经没多久了,暴露就暴露了吧。”那年轻僧徒摇了摇头,紧闭的眸子,仍然没有睁开。
显然,这要么是故作高深莫测,要么就是有着眼疾。
如明闻言点了点头,双手合十,竟是向年轻僧徒拜了一礼,恭敬的说道:“是!”
那年轻僧徒似乎能感觉到如明的动作,双手合十,回了一礼。
这一幕若是被人看见,尤其是张须陀、伍建章等人,一定会惊讶无比。
如明这个修成两大法相的高僧,竟然朝着一个有眼疾的年轻僧徒拜礼……实在是不可思议。
这个年轻僧徒在法相寺中又有着怎样的地位?
……
与此同时。
皇宫,禁苑中。
一道身影盘坐在石岩上,手中抓着一把饵料,随意撒到池子里,看着十几条灵鱼争相抢食,神情慵懒。
在他身旁,内侍之首的陈公公恭敬候着,目不斜视。
“……事情就是这样,末将担心引起那老和尚的怀疑,及时收手,随后就入宫来了。”
张须陀抱拳拜礼,说着刚刚在城中,与密宗老僧以及法相寺如明交手的过程和结果。
正如伍建章和法相寺那年轻僧徒所猜测一样,张须陀刚刚确实是留手了。
若不然,以他的实力,即便是将如明打下去,甚至再战两三个人,也没有丝毫问题。
但这么做就太显眼了。
“修成了两大法相啊,看来八寺的底蕴是真不简单!”
“这样的僧徒都不是此次水陆法会的代表,而只是一个被推出来的马前卒……啧啧!”杨广一边撒饵料,一边感慨道。
大隋十二卫,乃是真正的精锐,也是帝王近卫。
普天之下,除了杨广之外,无人能调动他们。
因此,让张须陀去城中搅乱八寺好事的人正是杨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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