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崇玄寺与天台寺(1/2)
长孙家的老中青在今日齐聚一堂,不只是因为罪己诏的影响。
今天,长孙家的下一代家主,正式确立了身份,接过家族传承的玉匣。
“啧啧,看看这群人,老爷子还没死,他们就急不可耐的跳出来,想要争权了!”
坐在角落里的青年,慵懒的看着大厅中上演的戏码,一张略显消瘦的脸,脸色微白,有种晶莹剔透的感觉。
一袭白衣,俊秀出尘。
但最吸引人注意的是,那一双眼睛如长空般清澈,似乎闪烁着机智和灵动的光辉。
“小声点说话,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吗?”
青年旁边坐着一名静逸女子,周身清灵之气渺渺,玉质兰心。
赫然是标准的大家闺秀。
只是,她身上似乎有一重迷雾,难以真正观之,仿佛置身于虚幻之中。
“又没有人注意我们……”那青年嘟囔了一声,结果就迎来了女子平静无波的投来目光。
他当即便举手做投降状,耸了耸肩,道:“好好,我闭嘴。”
但事实上,青年并不认为自己说错了。
长孙家传世至今,历史悠久,底蕴深厚,当代家主更是在不久前,得到当今陛下的信重,执掌大隋十二卫之一的骁卫军。
唯一的问题是,长孙晟已经老迈。
即便这位老将仍然老当益壮,可以率兵冲阵,却始终没法摆脱身为凡人的桎梏。
一旦等到长孙晟逝去,长孙家立刻就会失去这根顶梁柱,从而陷入低谷。
于是,就有了今日这一幕。
长孙家决定在长孙晟还健在,并且仍然握有兵权之时,推出下一代的家主。
那就是刚刚接过长孙家传家之宝‘百转玉匣’的长孙安业。
不过,长孙家底蕴深厚,也就意味着家中子辈众多,可不是人人都认可长孙安业成为长孙家的少家主,下一代家主。
就比如眼前这个青年,其名为长孙恒安,洛阳大营的正五品鹰扬郎将,麾下有一营兵马。
他也是长孙家中,除了家主长孙晟之外,唯二手中握有兵权的人。
此外,如果论及辈分的话,他还是长孙安业的二哥。
而那女子名为长孙无垢,乃是长孙晟最小的女儿。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名字在后世中几乎隐去,只留下了另一个名垂青史的名字。
长孙无垢看着青年不着调的模样,只得无奈叹息一声,而后看向另一人,柔声道:“兄长,你在想什么?”
长孙家势大,长孙晟自然不可能只有一个妻子。
事实上,虽然不如皇帝的后宫三千佳丽,但作为长孙家当代家主,当朝骁卫大将军,长孙晟在府中后院,也是有几十个妻妾的。
而他膝下的儿女,大多同父异母。
这也就造成彼此之间,感情平淡,甚至是冷漠。
唯有眼前这三人,或许是出于同病相怜,又或是同样看不惯长孙安业成为长孙家少家主,彼此关系出奇的不错。
此时,那被长孙无垢成为兄长的人没有开口,而是面露沉思。
“辅机,虽然我挺讨厌那家伙,不过他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这一次陛下借刀杀人,很可能就是为后面的科举在铺路……这是你的机会啊!”长孙恒安也投去目光。
那是一名年轻男子,看着不过弱冠之龄,身上有一股书卷气,就像是国子监的那些学子。
他身穿一袭湛蓝冰丝绣边锦袍,俊秀非常,出尘绝伦。
与其说是一名学子,更像是一名世家贵公子。
而年轻男子……二者兼有。
“或许吧,不过还是要看家中的安排。”
他看着大厅之中,被众星捧月的长孙安业,若有所思,低声道:“我总觉得有些不对。”
“这个罪己诏……或许所有人都猜错了!”
隐隐间,他心中有一个很是荒谬的猜测。
没有借刀杀人,没有算计,也没有什么铺路的说话。
长孙恒安和长孙无垢闻言望去,追问道:“什么意思?”
那年轻男子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这个罪己诏不是为了什么算计而下的。”
“能有如今的局面,陛下或许也很意外。”
“陛下……不过是想要为天下百姓发声罢了。”
听到这话,长孙恒安怔了下,一脸不敢置信,质疑道:“真的假的?”
“难不成咱们的陛下,还是一位有良心的皇帝?”
他的话语之中,隐隐有一丝讥笑,显然是不认可这番猜测。
毕竟,他身处洛阳大营之中,更是正五品的鹰扬郎将,对于杨广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那高高在上的皇帝,怎么可能真的与人世间的疾苦共情。
年轻男子闻言没有说话,只是眯起眼睛,思绪在不断涌动。
他的心中也在嘀咕,暗暗道:“所谓高处不胜寒……”
“看来咱们这位陛下并不想做一个孤家寡人啊!”
……
由于水陆法会将近,各地佛门势力都派了使者前来,齐聚洛阳城。
这些使者大多是僧人,所以安置这些人的任务,便是落在了崇玄寺的头上。
但实际上,原本这件差事是落在鸿鹄寺和政事堂手上的。
不过,在杨广回来召开的朝会上,崇玄寺的智真大师将此事揽了过去。
崇玄寺在接过这件差事后,首要做的就是安置这些僧人。
但因水陆法会而来洛阳城的僧人,只是这段时间入城的就有足足数万之多。
这么多的僧人,崇玄寺根本无力进行安置。
于是,出身天台寺的智真大师,就来到了自己的师门。
也即是在洛阳城外,大隋皇朝的国寺天台寺。
宏大的寺院坐落在城外不远处,一名年轻的小僧从寺门中走出来,径直迎上等在外面已久的一行人。
为首之人,身着一袭官袍,正是崇玄寺的寺令智真。
同时,他也是天台寺里,除了住持智远大师外,唯一还在世的智字辈僧人。
“阿弥陀佛!”
“弟子见过师叔祖,师祖说,如果是为了朝廷的事情,那就请师叔祖原路返回。”
“若只是单纯来叙旧,那请师叔祖让带来的人离开。”
那名小僧不卑不亢的合十拜礼,目光在智真身后一行人身上扫过。
很显然,已经入了朝廷,并且成为崇玄寺令的智真,并不受到天台寺的欢迎。
闻言,智真身后的众人忍不住皱眉,有些不满:“放肆,你跟谁说话呢?”
“我们可是你师兄!”
因为崇玄寺的特殊性,能入崇玄寺的都是僧人。
而且,大多是智真的弟子。
但那名小僧却是一点不慌,双手合十,悠然道:“几位大人穿着朝廷的官袍,来到我天台寺,说是小僧的师兄,莫不是在说笑?”
话音落下!
刚刚开口的众人顿时语塞,神色一滞,讷讷无言。
虽然崇玄寺很特殊,但归根结底也是归属朝廷,里面的僧人,自然是穿的官袍,而非僧衣。
当然,有一个人是例外,那就是作为寺令的智真。
其曾得到过先帝杨坚的特许,可以在任何地方穿着僧袍,代表崇玄寺与朝廷。
也正如此,之前几次朝会和政事堂议事,智真都是穿的是僧袍。
但如今来到天台寺……他却一反常态,穿的是崇玄寺令的八品官袍。
这其中深意很是耐人寻味。
“劳烦再去通禀一声,就说崇玄寺奉旨前来,请见天台寺的住持智远大师。”
智真面无表情,合十拜了一礼。
奉旨,这就意味着若是拒绝……那就是抗旨。
那小僧看着这一幕,心中一动,也合十回礼,随后转身入了身后的寺庙。
跟在智真身后的崇玄寺官员见状,纷纷有些义愤填膺。
“师傅,这天台寺想干什么?竟然拦着我们不让进!”
“他们这是在蔑视朝廷,不怕我们告状,让陛下治他们罪吗?”
“这些家伙念经念傻了吧,难道不知道我们崇玄寺是干什么的吗?”
他们既是崇玄寺的官员,也是智真的弟子,头顶光秃,更有戒印。
这意味着他们是举行过出家仪式,真正记录在册的僧人。
但此刻,他们言语中却听不出一点出家人的感觉。
然而,面对一众崇玄寺官员兼弟子的群情激奋,智真却是默不作声,只是闭目合十。
一名跟在智真身旁的年轻僧人见状,当即皱眉,对身后的同僚也是师兄弟们低喝一声:“住嘴!”
话音落下!
众人立刻便是住口,不再言语,只是彼此面面相觑,仍是还有些忿忿不平。
显然,天台寺如此轻慢,着实是让他们感到了愤怒。
……
没过多久,那名小僧再一次走出来,朝着智真合十拜礼,道:“师祖说了,请师叔祖入寺。”
“至于其他人,留在原地,或是原路返回。”
闻言,智真还未做出什么反应,身后众人终于是忍不住了。
“太放肆了!”
“天台寺未免太过盛气凌人!”
一名崇玄寺的官员站出来,神情沉凝,死死盯着那名小僧,眸子里满是怒火。
他们自从入了崇玄寺以来,去任何一家寺庙,莫不是受到上宾礼遇。
即便是号称在九州势力最为庞大的八寺,也不敢轻慢他们,要毕恭毕敬的相待。
可没想到,就在洛阳城外的天台寺,竟然敢如此‘羞辱’崇玄寺!
“阿弥陀佛!”
那小僧皱了下眉,不满道:“天台寺之地,禁止大声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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