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收割，才是目的（2/2）

当夜幕降临，宁珏再次回到了庙宇。

凌尘的身影，早已等候在那里，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

“客人，已经备好了。”

宁珏将那碗“断肠散”递给凌尘。

凌尘接过，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他只是平静地走向蜷缩在角落的林啸。

“将军。”

凌尘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林啸的耳中。

林啸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戒备。

“何人……”

凌尘没有回答，只是将那碗“断肠散”递了过去。

“此乃故人所赠，只为……了却将军心中执念。”

了却执念？

林啸浑身一震，他看着那碗灰蒙蒙的羹汤，嗅到了一股令他心悸的哀愁气息。

但他早已万念俱灰，甚至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

如今有人送上一碗不明之物，他也没有了拒绝的力气。

他颤抖着接过，仰头一饮而尽。

羹汤入口，苦涩直冲心肺，但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悲恸，犹如滔天巨浪，瞬间将他淹没！

林啸的身体猛地僵直，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在这一刻变得清明而充满恐惧。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场根本不存在的通敌罪证，看到了独子林风在刑场上的悲愤嘶吼，看到了他那清白的身躯被刀剑洞穿。

他听到了林风在午夜梦回时，对自己这个父亲无尽的呼唤和不解。

他看到了妻子在得知噩耗后，那张瞬间苍老的面容，看到了她每日以泪洗面，直到油尽灯枯，在自己的怀中，带着无尽的怨恨与不甘，停止了呼吸。

他看到了自己被剥夺军衔，被世人唾弃，被曾经的同僚避之不及的场景。

他看到了自己跪在皇帝面前，声嘶力竭地辩解，却只换来冰冷的嘲讽。

“不……不……我的风儿……我的娘子！”

林啸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他抱着头，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脸上布满了眼泪和鼻涕。

他挣扎着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虚无。

他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永远被困在这份绝望的泥沼中。

他体会着极致的悔恨，悔恨自己为何没有更早察觉，悔恨自己为何如此无能为力。

他体会着极致的悲伤，悲伤于所有失去的美好，悲伤于自己生命的毫无意义。

最终，林啸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彻底瘫软在地。

双眼圆睁，瞳孔中只剩下两行凝固的泪痕，以及无尽的空洞与悲哀。

他的灵魂，已被极致的悲伤所彻底湮灭。

凌尘缓缓走到林啸身边，看着地上的尸体，语气平淡，却又带着一丝满意。

“悲伤，绝望，遗憾，完美融合。”

他伸出手指，虚空一点。

林啸体内逸散而出的灰色气流，迅速凝聚成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泛着铅灰色光芒的丹丸。

丹丸成型的瞬间，林啸的身体彻底化为灰烬。

“收割，才是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