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辩论（2/2）

若是顾四郎他们真的只为了权位，此刻恐怕就要陷入被动。

“陛下误会了。”顾四郎放下茶杯，声音平静，“我们对您那把椅子，没有兴趣。”

李显眉毛一挑。

“我们想要的，是换一个规矩。”

“规矩？”李显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轻蔑，“什么规矩？君为臣纲，父为子纲，这是自古以来的天理人伦。你们想换什么？换成臣为君纲？”

“陛下可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程栋终于开口了。

他看着李显，一字一句地说道：“舟，是陛下与朝廷。而水，是天下的百姓。自古以来，舟在水上，便以为自己高高在上，可以任意东西，无所顾忌。却忘了，舟之所以能行，皆因水的承载。水若怒了，掀翻一艘小小的舟船，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

“放肆！”李显身旁一名随行的老太监厉声喝道，“竟敢以舟船喻君上，大逆不道！”

李显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程栋：“有点意思。你继续说。”

“我们要立的规矩，很简单。”程栋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官，非君授，乃民选。一县之长，当由一县之民选出。他们要负责的对象，不是远在京城的皇帝，而是身边的父老乡亲。做得好，百姓拥戴，继续做。做得不好，贪赃枉法，百姓便可联名罢免他。”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连顾四郎都没想到，程栋会说得如此直白，如此……惊世骇俗。

李显脸上的笑容，终于凝固了。

他身后的老太监，更是吓得脸色惨白。

民选？罢免？这是什么鬼话！

自古以来，官员皆由朝廷委任，对上负责。

何曾听过由一群泥腿子来决定父母官的去留？这简直是在掘断皇权的根基！

“第二。”程栋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说道，“税，非入君库，乃归公仓。天下赋税，取之于民，当用之于民。修桥铺路，兴办学堂，赈济灾荒，皆由公仓出。皇帝的用度，百官的俸禄，也从公仓支取，但每一笔开销，都需有账可查，公之于众，受天下人监督。”

“第三。”程，栋的声音，如同重锤，“法，非君言，乃众议。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王子皇孙，亦无特权。这天下的法，不该是皇帝一人的喜怒，而应是保护所有人的准绳。立什么法，废什么法，需由民选之代表，共同商议决定。”

程栋说完，整个东海寺内，落针可闻。

李显死死地盯着程栋，他的眼神，从最初的玩味，到震惊，再到现在的冰冷。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要和他抢江山，他是要毁了所有人的江山，然后按照他那套不知从哪里来的疯话，重建一个闻所未闻的怪物！

“荒唐！一派胡言！”李显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龙袍无风自动，“民智未开，愚昧不堪，让他们选举官员？只会选出些哗众取宠的乡愿小人！赋税归公？谁来监督？谁来掌管？最后还不是落入几个权臣之手，中饱私囊！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那还要天子何用！没有了至高无上的皇权，天下纷争，谁来裁决？谁来弹压？你这套规矩，不是在救世，是在乱世！不出十年，天下必将大乱，烽烟四起，百姓流离失所，死伤将十倍于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