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洪水 天雷 符刃(1/2)
黎明的微光,是一把钝刀,残忍地剖开了安和县的惨状。
尸骸堆积如山,凝固的血液将大地染成触目惊心的暗褐。
断裂的兵器,破碎的旌旗,还有北蛮人那扭曲而惊恐的最后表情,构成了一幅人间炼狱图。
郑元昌跪在冰冷的泥土上,怀中的游涵慧早已没有了温度。
他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石像,任凭晨风吹拂着他散乱的头发和干涸的泪痕。
那张幻兵符,还静静地躺在赵秀妍的手心,曾经滚烫的温度已经散去,只剩下一种玉石般的冰凉,和一份无法承受的沉重。
“他娘的……”赵天龙倚靠着一根断裂的营帐木杆,胸口的伤势让他每说一个字都牵动着剧痛,“总算是……赢了……”
他的话音里没有半点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疲惫和茫然。
赢了吗?他们付出了什么代价?柳问心死了,北蛮攻城的先锋部队溃了,可游涵慧也走了。
程栋还躺在那里,生死不知。
就在这时,大地,再一次开始有规律地颤动起来。
起初很轻微,像是远方传来的鼓点。
但很快,那鼓点变得密集而沉重,仿佛一头远古巨兽,正迈着沉重的步伐,向这里走来。
郑元昌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城外远方的地平线。
一条黑色的线,正在天与地的交界处,迅速变粗、变宽。
那是无穷无尽的骑兵,是遮天蔽日的步卒。
是北蛮人剩下的二十五万主力大军!他们没有因为先锋的溃败而退缩,反而被彻底激怒,以雷霆万钧之势,全军压上!
绝望,比昨夜最深沉的黑暗,更加浓郁地笼罩下来。
幻兵符已经耗尽,游涵慧已经离去。
程栋昏迷不醒。
他们只剩下两个重伤员和一个少女。
拿什么去抵挡这足以踏平整个江南东道的钢铁洪流?
“爹……”赵秀妍的声音在发抖,她扶着父亲的手臂,指尖冰凉。
赵天龙咧了咧嘴,想笑一下,却扯动了伤口,咳出一口血沫。“怕个球!老子当年……咳咳……当年一个人就敢冲契丹人的千人队!今天死在这里,够本了!黄泉路上,有这二十多万鞑子陪着,不亏!”
他嘴上说得豪迈,可谁都听得出那份悲壮下的无力。
郑元昌轻轻地将游涵慧的身体平放在地上,为她整理好凌乱的发丝。
然后,他捡起了身边那把布满裂痕的环首刀,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挡在了游涵慧和程栋的身前。
他什么都没说,但他的行动,已经表明了一切。
死战而已。
就在这股令人窒息的绝望即将把所有人吞噬时,一个微弱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水……”
声音沙哑干涩,仿佛两块砂纸在摩擦。
郑元昌和赵天龙猛地回头,只见一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程栋,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不是寻常恢复意识的眼神,那是一种……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与平静,仿佛倒映着整个宇宙的星辰。
“程小子!你醒了!”赵天龙又惊又喜。
程栋没有理会他。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看到了不远处安详躺着的游涵慧,看到了郑元昌脸上的死寂,看到了远处那如同黑色潮水般压来的敌军。
他都明白了。
他慢慢地坐了起来,身体的虚弱让他动作迟缓,但他体内的某种东西,却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苏醒、咆哮。
在方才那奇特的假死状态中,他的意识脱离了肉体,飘荡在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里。
他感觉自己化作了风,化作了光,化作了天地间流淌的每一丝元气。
他体内的八奇技,在那一刻,仿佛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整合了起来。
通天箓的符文,是规则的具象化。
而万藏通灵,则是与万物沟通的桥梁。
如果……如果不再拘泥于用“符”去承载力量,而是直接与天地沟通,借用这世间最本源、最磅礴的力量呢?
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胆想法,在他脑海中轰然成形。
“扶我……去河边。”程栋对离他最近的赵秀妍说。
安和县外,便是清水河。
赵秀妍愣了一下,但看着程栋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她还是点了点头,和父亲一起,将程栋搀扶起来,一步步走向不远处的河岸。
郑元昌手持裂刀,警惕地跟在后面,为他们断后。
北蛮大军的先头骑兵已经近在咫尺,甚至能看清他们脸上狰狞的笑容和嗜血的目光。
“放箭!”
一声令下,一片密集的箭雨,铺天盖地而来。
“妈的!”赵天龙怒吼一声,将程栋往身后一推,就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挡。
然而,程栋却只是抬起了一只手。
没有符光,没有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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