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落幕(2/2)
他的脸色已经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眼睛死死盯着那把枪,仿佛那是来自地狱的邀请。
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的概率,下一枪,子弹可能会射出,打碎他的头颅,结束他的一切。
“该你了。”莱昂的声音像法官的宣判。
“收藏家”的手伸向手枪,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他的手指颤抖得更加厉害。
当他终于将枪口对准自己时,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涌出来,混合着汗水,流了满脸。
“我……我不想死……”他呜咽着说,声音破碎不堪。
“那就开枪。”莱昂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或者,我帮你。”
“收藏家”闭上眼睛,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手指扣下了扳机——
“咔。”
空弹。
仓库里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压抑的呼气声。
“收藏家”的手下们几乎瘫软下去,有几个甚至直接跪倒在地,捂着脸无声地哭泣。
“收藏家”自己则像一滩烂泥般瘫在椅子上,浑身被汗水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混合着狂喜、崩溃和彻底的虚脱。
只剩最后两枪了。
子弹必在其中一发里。
莱昂拿起手枪。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对准自己,而是将枪在手中转了一圈,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自己颤抖的对手。
“看来,幸运女神今天站在我这边。”
他轻声说,然后,举枪,对准太阳穴。
扣扳机。
“咔。”
又是空弹。
最后一枪。
子弹必在这一发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收藏家”身上。
这个刚才还趾高气扬、玩弄他人命运的男人,此刻像一条濒死的鱼,瘫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已经完全崩溃了。
莱昂将手枪滑到他面前。
“最后一枪。”他说,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仓库里清晰无比,“该你了。”
“收藏家”盯着那把枪,盯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看到了地狱的入口。
他疯狂地摇头,身体向后缩,想要逃离椅子。
但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
“不……不……我不……”他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我认输……货都给你……什么都给你……别杀我……”
莱昂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真没意思。”
他伸手,拿回了手枪。
然后,在“收藏家”惊恐的注视下,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你要干什——”
“收藏家”的话没说完。
莱昂扣下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仓库里炸开,回荡在钢梁和墙壁之间,久久不散。
但倒下的不是莱昂。
子弹射出的瞬间,莱昂的头微微偏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角度——子弹擦着他的鬓角飞过,打碎了远处一盏煤气灯,玻璃碎片哗啦落下,火光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而他本人,毫发无伤。
“收藏家”瞪大眼睛,张着嘴,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恐惧和茫然之中,仿佛还没理解发生了什么。
莱昂放下还在冒着硝烟的手枪,用另一只手轻轻掸了掸肩头不存在的灰尘。
“忘了告诉你,”他淡淡地说,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讽,“这把枪的弹巢,我做过一点小改造。子弹的位置……从来都不是随机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收藏家”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彻底的绝望。
他明白了——
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一场公平的游戏。
这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戏弄,一场早已注定的审判。
而他是那只以为自己有机会逃脱的老鼠。
所以,莱昂没说不能出千。
“你……”他嘶哑地说,想要站起来,想要扑过去,但身体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收藏家”身后,一个一直沉默的手下突然暴起,从腰间拔出匕首,大吼一声,扑向莱昂!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外几个手下也反应过来,纷纷拔出武器,试图做最后的反抗。
但他们太慢了。
莎莉动了。
暗色的身影如鬼魅般飘过,手中的银丝在空气中划出几乎看不见的轨迹。
第一个扑上来的手下喉间突然出现一道细密的血线,他踉跄了一步,手中的匕首“当啷”落地,双手捂住脖子,眼睛瞪大,软软倒下。
另外几个手下还没来得及瞄准,仓库的侧门突然被撞开,拉斐尔优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手里没有枪,只有一根看似普通的手杖。
但手杖在他手中挥舞时,却快得带出残影,精准地击打在几个人的手腕、膝盖和太阳穴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和闷哼声接连响起,短短几秒钟,那几个试图反抗的手下已经全部倒地,失去了行动能力。
但还有一个。
一个躲在货箱阴影中的手下,见同伴全部倒下,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举起手枪,枪口不是对准莱昂,也不是对准拉斐尔,而是对准了刚才大显身手的莎莉的后背!
他的手指扣向扳机——
“砰!”
枪声响起。
但倒下的依旧不是莎莉。
是那个手下。
他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精准的弹孔,鲜血混着脑浆从脑后喷出,溅在身后的货箱上。
他的眼睛还瞪着,手指还保持着扣扳机的姿势,但生命已经从他的身体里抽离。
二层平台上,弗雷德里克平静地放下手中还在冒烟的银色手枪。
枪口很小,枪声也很轻,但威力足够致命。
他吹散了枪口飘出的一缕青烟,然后将枪插回手杖内部,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莎莉回过头,看了一眼二层平台的方向,嘴唇勾起一个感谢的弧度。
拉斐尔也微微颔首致意。
仓库里还站着的,只剩下几个早就吓破了胆、瘫软在地、连武器都丢掉了的手下。
他们蜷缩在角落里,抱着头,瑟瑟发抖,连看都不敢看莱昂一眼。
莱昂从椅子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他走到“收藏家”面前,俯视着这个瘫在椅子上、已经彻底精神崩溃的男人。
“游戏结束。”
他轻声说,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叠厚厚的英镑,随手扔在那些幸存的手
“这笔钱,够你们离开伦敦,找个地方重新开始。”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现在,滚。走之前,把仓库里所有笼子的锁都打开。”
那几个手下愣了几秒,然后连滚爬爬地扑向那叠钱,又惊恐地看了莱昂一眼,慌忙跑向仓库深处的铁笼区域。
很快,远处传来铁锁被打开的声音,和一些人虚弱而难以置信的啜泣声。
莱昂不再看他们。
他转过身,看向二层平台的方向,微微躬身,行了一个优雅的礼。
任务完成。
奥尔菲斯在平台上轻轻鼓掌。
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但那动作本身就是最高的赞许。
弗雷德里克站在他身旁,银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对暴力的厌恶,也不是对死亡的漠然,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对这个世界运行规则的认知。
夜色更深了。
仓库外的码头上,雾气开始聚拢,远处货轮的汽笛声再次响起,悠长而苍凉。
七号仓库的故事,今晚就此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