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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坊间血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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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青云山已有叁日。

许昊一行人御剑而行,脚下山河如画卷般铺展,春色正浓,桃李纷繁。但他心中却无半分欣赏的兴致。兰园中苏小小那双悲凉决绝的眼眸,雪儿疗伤时那脆弱颤抖的身躯,还有自己怀中那枚温润却沉重的兰花玉棋子——这一切像无形的巨石压在他心头,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痛楚。

雪儿跟在他身侧,银白色的裙摆在风中轻扬。她穿着一身短款白纱褶皱裙,袖子宽大,裙摆仅到大腿根部,露出底下白色蕾丝边中筒袜包裹的纤细小腿。袜口压在膝盖下方,精致的蝴蝶结装饰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足蹬白色圆头小皮鞋,鞋头圆润,显得那双本就娇小的脚更加玲珑。此刻她银黑色的双马尾在风中飘动,猫系幼态的脸上却没了往日的懵懂空灵,那双银白色的圆眼中满是对许昊的担忧。

叶轻眉和风晚棠并肩飞行,二人皆沉默。叶轻眉依旧穿着那身淡绿色交领短裙,裙摆绣着的药草纹路在风中微微翻动,草绿色暗纹蕾丝边薄丝袜包裹着她修长笔直的双腿,足下是一双青色木质方跟矮鞋——这是她最常穿的装束,便于行动,也符合她药谷弟子的身份。只是此刻,她眉宇间那份医者特有的慈悲与宁静,已被一层沉重的阴霾笼罩。

风晚棠则是一身藏青色贴身劲装,高开叉至腰际的衣摆下,深灰色高弹力连裤袜勾勒出她那双超模级的长腿轮廓。她足蹬黑色金属细跟高鞋,鞋跟泛着冷光。这位风引者后人一向神情清冷,此刻更是面色如霜,丹凤眼中锐利的光芒时隐时现,似在警惕着四周任何一丝异动。

被风晚棠以风灵韵护在身侧的,是身形最为娇小的阿阮。小姑娘已换下了乞讨时的破衣,穿着一件许昊给的宽大白衬衫,衣摆长至大腿中部,露出底下黑色及膝棉袜包裹的纤细小腿。她脚上的黑色圆头平底小皮鞋明显大了一号,走路时会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此刻她紧紧抓着风晚棠的衣角,浅灰色的大眼睛不安地四下张望,仿佛还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血腥。

洛阳城的轮廓在天际线缓缓浮现。

这座千年古城依旧繁华,城墙巍峨,楼阁林立,街市间人声鼎沸,车马如流。但许昊以化神后期的灵韵感知去探查时,却能捕捉到那繁华表象下丝丝缕缕的不安——茶楼酒肆间的窃窃私语,行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惶恐,还有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属于强大修士刻意收敛后的威压痕迹。

“平安坊在烟雨巷深处。”风晚棠开口,声音清冷如泉,“我父亲当年曾与陈坊主有过往来,说此人是江湖百晓生,掌握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辛。但……她只卖消息,不问因果。”

许昊点了点头,手中巡天玉牌微微发烫。这是青云宗掌门的信物,也是他此刻唯一能依仗的身份凭证。

五人敛去灵光,落入洛阳城南的街巷。

烟雨巷名不虚传,青石板路常年湿润,两侧白墙黛瓦的院落间垂下层层藤萝,细雨如丝时,整条巷子会笼罩在朦胧水雾中,故得此名。此刻虽未下雨,但巷子深处依旧弥漫着一股潮湿清冷的气息,与主街的喧嚣恍若两个世界。

巷子尽头,一扇毫不起眼的黑漆木门紧闭着。门楣上无匾无字,只有门环处雕刻着一枚小小的、阴阳相合的太极图案。

风晚棠上前,指尖凝聚一缕精纯风灵,按在太极图中央。图案缓缓转动,门内传来机关咬合的“咔嗒”轻响。

门开了。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庭院,而是一条向下的石阶,两侧石壁上镶嵌着发出柔和白光的萤石。石阶蜿蜒向下,深不见底。

“跟我来。”风晚棠率先踏入。

石阶很长,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与淡淡墨香混合的气味。越往下走,周遭越安静,外界的一切声响都被彻底隔绝。许昊能感觉到,这地下空间被层层阵法笼罩,不仅隔绝声音与灵韵探查,更蕴含着数道足以威胁化神修士的杀阵气息。

平安坊,果然名不虚传。

约莫下行叁十余丈,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极为宽阔的地下大厅,高约五丈,纵横不下二十丈。厅中并无奢华装饰,只有数十排高及屋顶的木制书架整齐排列,书架上堆满了各式卷宗、玉简、兽皮古籍。大厅中央是一张长逾叁丈的紫檀木桌,桌后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位女子。

她看起来约莫叁十许岁,正是女子风韵最盛的年纪。一身绛紫色对襟长衫,衣料是光泽柔滑的云锦,领口处以银丝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衣襟并未严谨合拢,而是微微敞着,露出内里月白色抹胸的上缘。那抹胸显然难以完全包裹她饱满丰腴的胸脯,呼之欲出的弧度在衣衫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随着她翻阅卷宗的轻微动作而微微颤动,仿佛熟透的蜜桃在枝叶间轻晃。

女子长发以一根白玉簪松松绾起,几缕青丝垂落颊边,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莹润。她生得一张鹅蛋脸,眉眼温婉中透着干练,鼻梁挺秀,唇瓣丰润,涂着淡淡的胭脂色。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眸子是罕见的琥珀色,清澈通透,目光流转间既有洞悉世情的睿智,又带着一丝阅尽千帆后的慵懒风情。

此刻她正低头看着手中一卷竹简,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简上文字。那双手十指纤纤,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未涂丹蔻,却自有一种干净的秀美。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琥珀色的眸子在许昊五人身上一扫,最后落在许昊腰间那枚巡天玉牌上。她眼中掠过一丝了然,随即放下竹简,起身微笑。

这一起身,那身绛紫长衫更显她身段玲珑。她身量颇高,与风晚棠相仿,但体态更为丰腴曼妙。长衫下摆开叉,走动时隐约可见其下穿着肉色真丝长袜的笔直小腿,那丝袜薄如蝉翼,紧贴肌肤,勾勒出流畅优美的腿部线条。她足上一双深紫色绣金线的软底绣鞋,步履轻缓,落地无声。她胸前那对饱满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弧度惊人,却并无轻浮之感,反而因她端庄从容的气度,显出一种成熟女子独有的、厚重而迷人的韵味。

“青云宗巡天行走许昊,见过陈坊主。”许昊拱手行礼,语气不卑不亢。

“许行走客气了。”陈青砚——或者说,陈坊主——声音温润柔和,带着些许沙哑的磁性,“妾身已恭候多时。诸位请坐。”

她抬手示意大厅一侧的茶座。那里摆着一张红木圆桌和几张圈椅,桌上茶具齐全,一壶清茶正飘着袅袅白气。

五人落座。陈青砚亲自执壶斟茶,动作优雅从容。她斟茶时微微俯身,胸前那抹月白与深深沟壑在许昊眼前一晃而过,幽香袭人,是一种混合了檀香与淡淡墨味的独特气息。

许昊目不斜视,接过茶盏,开门见山:“陈坊主想必已知晓我等来意。”

陈青砚坐回主位,双手交迭置于膝上,琥珀色的眸子深深看了许昊一眼,又扫过他身侧紧紧依偎的雪儿、神情凝重的叶轻眉、面色清冷的风晚棠,以及那个抓着许昊衣角、眼神怯生生的小乞丐阿阮。

她轻轻叹了口气,胸前的丰盈随之起伏。

“两年,九城,九千万生魂。”陈青砚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许行走,你是为此而来。”

许昊握紧茶盏,指节泛白:“是。我要知道全部。”

陈青砚沉默片刻,起身走向大厅深处的一排书架。她走动时,绛紫长衫下摆轻扬,肉色丝袜包裹的小腿线条若隐若现,在萤石柔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她在书架前驻足,指尖划过一排贴着血色封签的卷宗,最终抽出一卷。

那卷宗以暗红色兽皮包裹,以黑绳扎紧,封口处贴着数道符箓,符纹古朴,隐隐散发着禁锢与封印的气息。

陈青砚捧着卷宗回到桌前,将其轻轻放在许昊面前。她俯身时,衣襟微敞,那片雪白与深邃的阴影再次映入眼帘,但她神色坦然,仿佛这具成熟诱人的身躯不过是承载智慧的寻常皮囊。

“此卷收录了那九座城池被屠的全部可查记录。”她声音低沉,琥珀色的眸子直视许昊,“许行走,妾身需提醒你——有些真相,知道比不知道更痛苦。有些罪孽,看清比看不清更绝望。”

许昊盯着那卷暗红色的卷宗,喉咙发干。他脑海中闪过苏小小那双悲凉的眼,闪过她低声说的那句话:“若真相比如今的惨状更让人绝望,你还要听吗?”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解开黑绳,撕去符箓。

兽皮展开。

没有长篇累牍的描述,没有细致入微的记载。卷宗之上,只有冰冷的、触目惊心的名录与数字。

苍南城。两年前,春。生灵数目:约一千一百万。炼化生魂数:约一千万。备注:全城仅极少数人因故外出或藏身特殊秘境得以幸存,余者皆殁。

许昊的手抖了一下。他身侧,阿阮猛地捂住嘴,浅灰色的大眼睛瞬间涌上泪水。苍南城——那是她流浪开始的地方,是那个穿黑裙的姐姐给她糖的地方,是她记忆里最后的温暖与随之而来的血色噩梦。

陈青砚看了阿阮一眼,眼中掠过一丝怜悯,但并未多言。

许昊继续往下看。

青阳城。一年又九个月前,夏。生灵数目:约九百八十万。炼化生魂数:约九百五十万。备注:城主府启动护城大阵,支撑半日而破,全城修士战死。

白沙城。一年又七个月前,秋。生灵数目:约一千零五十万。炼化生魂数:约一千万。备注:城池临海,部分百姓乘船出逃,遭海妖兽潮袭击,无一生还。

枫华城。一年又两个月前,冬。生灵数目:约九百叁十万。炼化生魂数:约九百万。备注:城池建于灵脉节点,血祭后灵脉枯竭,地貌永久改变。

一个又一个城池的名字。

铁岩城。碧水城。云霞城。

冰冷的数字,每一个都代表着千万条活生生的人命,代表着无数家庭的破碎,代表着哭喊、绝望、鲜血与死亡。

许昊的呼吸越来越重,周身原本平稳的灵韵开始不受控制地波动。化神后期的威压无意识散开,大厅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书架上的卷宗无风自动,发出“沙沙”轻响。

雪儿轻轻握住他的手,冰凉的小手传递来一丝安抚的灵韵。但许昊能感觉到,她也在颤抖。

终于,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两行记录上。

重关城。四个月前,秋。生灵数目:约一千二百万。炼化生魂数:约一千一百五十万。备注:城池为军事要塞,守军抵抗叁日,全军覆没。血衣双魔之一于城墙上留字:“第八。”

望城。一个月前,冬末。生灵数目:约九百九十万。炼化生魂数:约九百五十万。备注:青云宗巡天行走许昊携队前往,迟半步,城已灭。现场残留黑布碎片,绣有兰花纹。

“望城”两个字,像烧红的铁烙狠狠烫在许昊心头。

他亲眼见过那座城的惨状。见过半尺深的积血,见过空无一人的街道,见过幸存阿婆空洞的眼神,见过那两道远去的一黑一红身影。

还有那块黑布碎片——那上面绣着的兰花纹,与苏小小给他的玉棋子一模一样。

许昊猛地闭上眼睛,额角青筋暴起。

九座城。

九千万生魂。

短短两年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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