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为何总是玄之又玄（2/2）

“这需要极高的技巧和运气。”杨清感到手心冒汗，“一旦被他发现我们在欺骗他，或者我们不小心泄露了不该泄露的东西…”

“但我们有优势。”伊莎贝尔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心也有些凉，但眼神坚定，“第一，我们对银片和那个时代的了解，有部分是真实的，我们可以给出足够‘像真的’的东西。第二，我们设定的这个‘研究方向’足够偏门和抽象，真伪难辨，有足够的操作空间。第三，他现在相信我们是‘有秘密的学者’，而不是‘穿越者’，这是我们的保护色。第四，我们有彼此，可以互相提醒，查漏补缺。”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杨清，我们不能总是被动挨打。我们需要资源，需要信息，也需要…弄清楚他到底知道多少，想干什么。有限度的接触，或许是获取情报的唯一途径。就像…侦查。”

杨清沉默了。他知道伊莎贝尔说得有道理。一味的躲避和防御，最终可能还是会落入对方的陷阱。主动进行有控制的接触，虽然危险，但可能带来转机。最重要的是，他们现在有了书的成功作为后盾，有了初步的经济基础，心态上更从容，也有了更多周旋的资本。

“好。”杨清最终点头，“但我们每一步都必须计划周密。回复他，表示对项目很感兴趣，但鉴于我们目前的主要精力在出版和独立研究上，只能接受非常有限的、基于具体任务的咨询合作。我们可以先为他提供一份关于‘15-16世纪伊比利亚半岛星图符号分类与初步解读’的概述性报告，作为第一次合作尝试。报酬…就按市场最高标准开。同时，必须签订严格的保密协议，明确我们的独立性和优先权。”

他们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字斟句酌地回复了陈怀安的邮件，既表现了兴趣和专业，又设定了清晰的边界。邮件发出后，两人都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疲惫但又有种放手一搏的释然。

陈怀安的回复很快，完全接受了他们的条件，甚至主动提出由他的律师准备保密协议，报酬也一口答应。效率高得惊人。

协议通过加密邮件传来，条款看起来公平合理，充分保护了他们的权益（至少纸面上）。杨清还是拜托阿哲找相熟的法律朋友看了一眼，确认没有明显的陷阱。他们签署了协议。

第一笔“顾问咨询费”很快到账，数字让杨清再次咋舌。陈怀安在金钱上的慷慨，与其说是报酬，不如说是一种强烈的暗示：他想要的，远不止这些钱能衡量的东西。

拿到钱，他们并没有喜悦，反而感到沉重。这笔钱，仿佛是潘多拉魔盒的定金。

他们开始“创作”那份承诺的报告。在真实的星图学和符号学知识基础上，大量掺入虚构的“秘传”解读，尤其是围绕“连接”意象（桥、线、门径）展开一系列似是而非、听起来高深莫测的“象征体系分析”。报告写得艰深晦涩，充满了各种自创的术语和复杂的图表，确保外行看起来非常专业，内行仔细推敲则会发现许多逻辑断裂和证据不足之处——但这正是他们想要的，一个看起来有价值、但又无法轻易证实或证伪的“研究成果”。

报告提交后，陈怀安很快回复，表示“深受启发”、“打开了新的思路”，并提出了几个更具体、更深入的问题，显然他的研究团队（如果他真有的话）仔细研读了报告。

第二轮“咨询”任务随之而来，报酬更高。

他们知道，游戏已经开始了。他们用智慧和伪造的知识，构建了一个看似坚固的迷宫，将追逐秘密的猎手引入其中。但猎手是否真的会被迷惑？迷宫深处，是否隐藏着连他们自己都未知的、真正的通道？

与此同时，《1521》的首批实体书送达读者手中，好评开始涌现。伊莎贝尔与出版社编辑的初次代理会面也进展顺利，对方对译稿质量非常满意，在身份问题上表现出了可以商量的灵活性。

生活的阳光面与暗面的博弈，同时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他们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一手捧着用才华和汗水换来的果实，一手操纵着危险的提线木偶。未来如同交织的光束，明亮与幽暗并存，而他们只能紧握彼此的手，在越来越复杂的棋局中，谨慎地落下每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