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议会风暴（1/2）

铁轨上的誓言余温未散，现实的暴风雨便已来临。杨清推动的《帝国关税同盟法案》和《通用度量衡与货币条例》草案，犹如两颗巨石投入了相对平静的西班牙政坛，激起了滔天巨浪。

法案的核心是摧毁帝国内部（包括西班牙本土、意大利领地、尼德兰及未来可能加入的德意志邦国）的贸易壁垒，统一税收和货币，并强制推行以马德里制定的标准为基础的度量衡系统。这无异于一场针对传统封建特权和地方自治权的全面战争。

西班牙议会（Cortes）的召开地点选在了托莱多古老的圣母主教座堂侧厅，这里曾见证过无数历史性的争吵与妥协。此刻，大厅内气氛凝重，仿佛空气都凝固了。来自卡斯提尔、阿拉贡、加泰罗尼亚、纳瓦拉等地的议员代表，以及意大利、尼德兰等地的贵族特使济济一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端坐于主位之上的摄政王杨清，以及他身旁作为记录官和特别顾问的伊莎贝尔身上。

伊莎贝尔今日穿着象征权威与中立的深紫色礼服，面前摆放着厚厚的文件。她神色平静，但敏锐的目光扫过全场，将每个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她知道，今天将是一场硬仗。

首先发难的是加泰罗尼亚的代表，一位留着浓密胡须的老伯爵。他挥舞着手臂，用加泰罗尼亚语激动地咆哮：“这是掠夺！是马德里对古老自由的践踏！我们加泰罗尼亚拥有自罗马时代就享有的贸易特权！凭什么要服从你们制定的统一关税？这会让巴塞罗那的商人破产！”

紧接着，阿拉贡的代表也站起身，声音虽然低沉却充满力量：“摄政王殿下，我们承认您的功绩。但统一货币？这意味着放弃我们铸造了数百年的金币！这是对我们主权和历史的侮辱！”

尼德兰的代表，一位来自安特卫普的精明商人兼贵族，则从经济角度提出质疑：“度量衡统一？这听起来美妙，但涉及成千上万的商业契约和习惯！强行推行会造成巨大的混乱和损失！而且，将金融中心完全置于马德里的控制下，对我们尼德兰公平吗？”

反对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来，夹杂着地方主义的愤怒、既得利益者的恐慌以及对中央集权本能的抗拒。甚至一些原本支持杨清的卡斯提尔本土贵族，也对触及自身领地税收特权的内容表示了疑虑和保留。

场面一度近乎失控。议长敲击木槌的声音被淹没在喧嚣中。

杨清始终沉默着，面无表情地听着所有人的发言，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的扶手。他的冷静与场内的沸腾形成了鲜明对比。

伊莎贝尔在一旁飞快地记录着要点，同时心中也为杨清捏了一把汗。她知道这些反对力量的强大，它们盘根错节，代表着旧欧洲最顽固的根基。

当反对的声音达到顶峰时，杨清缓缓抬起了手。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整个大厅竟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摄政王的回应，这位以铁腕和智慧着称的统治者的裁决。

他没有直接反驳，而是将目光投向那位加泰罗尼亚老伯爵，声音平稳而清晰：“伯爵阁下，您说巴塞罗那的商人会破产。那么，请您告诉我，是守着古老的特权，在内部相互倾轧、被英格兰和法兰西的商人挤压生存空间更好；还是加入一个拥有近三千万人口、消除了内部壁垒、商品可以自由流通的庞大帝国市场，让加泰罗尼亚的纺织品、葡萄酒和皮革销往从那不勒斯到阿姆斯特丹的每一个角落更好？”

老伯爵愣住了，张了张嘴，没能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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