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宫廷（2/2）

“不太可能直接攻击，那太失身份。”伯爵分析道，“他更可能利用他的影响力，质疑我们的身份、动机，或者贬低我们方案的价值，甚至……给我们扣上异端或使用巫术的帽子。”

宗教裁判所！这是悬在所有人头上的一把利剑。任何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奇迹”，都可能被归咎于魔鬼的力量。

“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杨清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伯爵阁下，关于我的身份，您是如何准备的？”

“我为你准备的身份是，一位来自……葡萄牙殖民地果阿的、拥有渊博知识的学者后裔，曾在东方游历，学习了许多失传的古老技艺。因为家族变故，流落至西班牙，被我偶然发现并招揽。这个身份虽然经不起最严苛的追查，但短时间内足以混淆视听。至于伊莎小姐……”伯爵看向伊莎贝尔。

“我依旧是助手，来自一个没落的卡斯提尔小贵族家庭，因家道中落而担任学者的助手。”伊莎贝尔平静地说，这是他们早已商量好的说辞。

“只能如此了。”伯爵点头，“届时，你们要紧跟在我身边，少说话，尤其是伊莎小姐，尽量低头，不要引起门多萨的特别注意。应对质疑，主要由我和杨清来。”

他顿了顿，看向杨清：“最重要的是，你能否在现场，用一些他们能够理解的、看似符合‘自然哲学’（早期科学）的方式，解释你的火炮改良原理？避免使用任何可能被曲解为‘巫术’的词汇。”

杨清点了点头：“我可以尝试。比如火药颗粒化，可以解释为模仿自然界中某些均匀燃烧的物质特性；炮膛打磨，可以类比于将粗糙的道路修平整，让车辆行驶更顺畅。虽然不完全准确，但足以应付大多数门外汉。”

“很好！”伯爵稍稍安心，“记住，我们的核心优势在于实实在在的效果。只要太子和他的顾问们认可了火炮改良带来的军事价值，其他的质疑就有了抵挡的底气。”

觐见前的最后几天，气氛变得空前紧张。庄园里加强了守卫，杨清和伊莎贝尔更是深居简出。

伊莎贝尔在夜深人静时，偶尔会从噩梦中惊醒，梦中是费尔南多·门多萨那阴鸷冷酷的面容。杨清总是及时地握住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安慰和支持。

“别怕，伊莎贝尔。”他在黑暗中低声说道，“我们现在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了。我们有知识作为武器，有塞尔达伯爵作为掩护。门多萨如果敢来，我们就让他尝尝，来自未来的智慧的力量。”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渐渐驱散了伊莎贝尔心中的寒意。她依偎在他身边，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和有力的心跳。是的，他们不再孤单，他们拥有了反抗的力量。

巴利亚多利德的宫廷，即将迎来一场关乎未来命运的风暴。而风暴的中心，正是这对来自未来的男女，和他们所携带的、足以颠覆时代的知识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