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银辉给出的抉择(2/2)
杨清感到浑身骨头像散架一样疼痛,但他顾不上自己,急忙看向怀里的伊莎贝尔:“伊莎贝尔!你怎么样?受伤没有?”
伊莎贝尔剧烈地喘息着,脸色苍白,眼中充满了惊魂未定和茫然。她摇了摇头,声音虚弱:“Estoy… bien. ?Qué… qué pasó?”(我……没事。发……发生了什么?)
杨清扶着她坐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们瞬间愣住了。
他们不再是在岜沙那充满绿意和木制吊脚楼的山寨,而是身处一条狭窄、肮脏、充斥着刺鼻气味的巷弄。脚下的地面是凹凸不平的石板,缝隙里积着黑乎乎的污水。两侧是高耸的、由粗糙石块或土坯砌成的墙壁,墙壁上布满污渍和斑驳的痕迹,偶尔能看到木质的、紧闭的窗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难以形容的气味——混合着牲畜的粪便、腐烂的食物、劣质油脂、浓烈香料以及……很多人聚居在一起所产生的、未经处理的体味。这是一种与岜沙的清新山林、与现代都市的消毒水气味截然不同的、原始而浓烈的“人间烟火气”。
远处传来模糊的、嘈杂的人声,说的是……西班牙语!虽然口音古老而奇特,用词也有些晦涩,但杨清和伊莎贝尔都能清晰地辨认出来!
“这里是……”伊莎贝尔的瞳孔猛地收缩,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她挣扎着站起身,踉跄地跑到巷口,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
巷子外,是一条稍显宽阔的街道。街道上熙熙攘攘,行人如织。男人们穿着紧身裤、彩色长袜、带褶饰的衬衫和短外套,头上戴着各式各样的帽子;女人们则穿着颜色暗淡但样式繁琐的长裙,戴着头巾或兜帽。马拉着的木轮货车发出嘎吱声碾过石板路,小贩在路边叫卖着面包、水果和一些看不出原料的熟食。街边的建筑有着明显的欧洲中世纪晚期或文艺复兴早期的风格——厚重的石墙、拱形的门窗、突出的木质阳台。
阳光炽烈地照耀着,将这一切蒙上了一层古老而真实的色彩。
伊莎贝尔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般僵在原地,身体因为巨大的震惊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而微微颤抖。她缓缓抬起手,指着街道尽头一座高耸的、有着典型穆德哈尔风格尖塔的建筑,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激动:
“Esa… esa estorre deiglesia de San Martíaos en Toledo!”(那……那是圣马丁教堂的钟楼……我们在托莱多!)
托莱多!西班牙古城!她童年时代曾多次随王室造访过的城市!
银片的力量,没有带他们去往一个未知的时空,而是……直接将他们送回了伊莎贝尔的故乡,送回了16世纪的西班牙!
他们穿越了!不仅仅是空间,更是时间!
杨清也彻底明白了眼前的状况,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冲击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们竟然……回到了五百年前?摆脱了“拾荒者”的现代危机,却落入了一个更加陌生、更加危险的时代!
“我们……我们真的……”杨清看着眼前活生生的、教科书般的历史场景,感觉喉咙发干。
伊莎贝尔转过身,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除了震惊,更涌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如同潮水般汹涌的情感——那是归乡的悸动,是物是人非的恍然,是逃离囚笼后的自由,也是对未知前路的深深恐惧。
“Sí…”(是的……)她哽咽着,扑进杨清的怀里,紧紧抱住他,“Estaos en casa… i hogar… pero…”(我们回家了……我的家……但是……)
但是这个“家”,早已不是她记忆中的模样。这个时代,对她而言,同样危机四伏。费尔南多·门多萨的势力依旧存在,她的家族阿尔瓦雷斯可能正面临着政治风暴,而她这个“已死”或“失踪”的公主突然出现,会引发怎样的波澜?
现代的危险暂时远去,但属于16世纪西班牙的、带着铁与血、信仰与阴谋的危机,正悄然降临。
他们利用银片穿越,确实彻底摆脱了现代的危机,但也如同从一片已知的雷区,跳入了一片更加广阔、更加迷雾重重的古老森林。
西班牙篇,就在这弥漫着尘土与喧嚣的托莱多小巷中,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