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证据(2/2)
午后,他借口要单独查看一处地形,支开了随行人员,只带着两名绝对可靠、身手顶尖的警卫,换乘了一辆不起眼的吉普车,绕路前往海淀青龙桥。
青龙桥一带多是老旧的居民区和杂乱的棚户,那棵据说有百年树龄的老槐树孤零零地立在一片即将拆迁的空地边缘,旁边果然有一个锈迹斑斑、早已废弃的绿色邮筒。
陈铮让警卫分散隐蔽在远处制高点和不引人注目的角落,他自己则像一个偶然路过的行人,撑着伞,慢慢踱步到老槐树下。
雨水打湿了地面,空气潮湿阴冷。四周寂静,只有雨滴敲打树叶和伞面的沙沙声。
他仔细观察着邮筒。筒身锈蚀严重,投信口半开着。他伸出手,指尖探入冰冷的铁皮内部,小心地摸索。
触碰到一个用塑料布严密包裹着的、硬邦邦的方形物体。
他心中一凛,迅速而无声地将那东西取出,塞进大衣内袋。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
他没有立刻离开,又在树下站了片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空荡荡的拆迁工地,远处模糊的房屋轮廓,淅沥的雨幕……没有任何异常动静。
看来,送东西的人已经走了,或者,根本没有露面。
陈铮不再停留,转身,保持着均匀的步伐,沿着来路离开。直到走出那片区域,坐上等候在暗处的吉普车,警卫迅速驾车驶离,他才微微松了口气。
回到总参大院自己的办公室,反锁房门,拉上窗帘。陈铮这才拿出那个用塑料布和胶带缠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
他小心地拆开。
里面是一个扁平的、市面上常见的铁皮饼干盒,也已经有些生锈。
打开盒子。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叠泛黄、有些潮湿的纸张。最上面是几份手写的“审讯记录”残页,字迹潦草,内容触目惊心,涉及的人员代号和事件隐约能与谢知衡当年的遭遇对应,但关键信息(姓名、具体时间地点)都被刻意涂抹或撕去。
记录末尾有一个模糊的、难以辨认的签名缩写,但所用的钢笔和墨水颜色,与郑怀民习惯使用的某种特定品牌吻合——这是陈铮之前调查中掌握的细节。
个密闭空间偷拍的。其中一张,隐约能分辨出一个被反绑在椅子上的、瘦削模糊的女性侧影,头发凌乱,低垂着头。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影的轮廓和感觉……陈铮的心脏猛地揪紧。
他认得出来,那是谢知衡。照片背景的墙壁和管道特征,也与当年关押她的那个地下室环境吻合。
另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打开的木质工具箱,里面整齐摆放着钳子、铁钉、皮鞭等物,其中一把钳子的特写,钳口沾着可疑的深色污渍。
照片背面,用极细的铅笔写着两个数字,像是日期编号。
最底下,是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物件。
陈铮屏住呼吸,缓缓打开油纸。
里面是三四片已经干枯变形、颜色暗黄、边缘不规则的……指甲。
薄脆,苍白,带着岁月侵蚀的痕迹。
陈铮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握着油纸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一股冰冷的、混杂着滔天怒意和极致痛楚的洪流,瞬间席卷了他。
他认得。哪怕没有对照,他也无比确信——这就是当年从谢知衡手上,被生生拔下的指甲!
除了寄给他的那一片,其他的,原来在这里!
物证。直接关联谢知衡受刑案的、铁一般的物证!
虽然依旧没有郑怀民直接出现在施虐现场的画面或签名,但这些记录残页、这些照片、尤其是这些指甲,加上之前调查到的郑怀民与行刑者的关联、其用车记录矛盾、以及动机线索……已经足以形成一个完整而坚实的证据链,将郑怀民牢牢钉死在主谋或重要参与者的位置上!
更重要的是,这些东西被如此隐秘地保存下来,并在这个时机送到他手中,说明当年参与此事的人中,并非铁板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