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回来了(1/2)
“嗯,回来了。”陈广生的声音比记忆里沙哑了许多,带着老年人常有的气音。他点了点头,目光在谢知衡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小衡也回来了。好,好。”
他的语气很平淡,甚至有些迟缓,没有了往日那种铿锵有力的威严感。那种“将军挂甲,晚景凄凉”的落寞,即使他努力掩饰,也如同无形的雾气,弥漫在他周身。
周励云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凝滞,连忙打圆场:“都站着干什么?快坐下!菜都快好了,就等你们呢。老陈,你去把那瓶茅台拿出来,今天高兴,咱们喝一点。”
陈广生“唔”了一声,转身慢慢走向酒柜。
陈铮上前一步:“爸,我来吧。”
“不用。”陈广生摆摆手,语气里有一丝固执,“我自己来。”
他打开酒柜,取出那瓶贴着标签的茅台,擦拭了一下瓶身,然后慢慢地走回来,将酒瓶放在桌上。整个过程,他都沉默着,仿佛在进行一项庄严的仪式。
晚餐很丰盛,摆了满满一桌子,热气腾腾。
席间,周励云不住地给谢知衡和陈铮夹菜,询问着他们在沈阳的生活、工作,又说起北京的一些变化,谁家孩子结婚了,谁家老人去世了,大院里的新鲜事……试图营造热闹温馨的氛围。
陈广生大部分时间沉默地吃着,偶尔在周励云提到某个熟悉的老战友、或者问起陈铮新职务的情况时,才会简短地插一两句话。他的话很少,语气平淡,甚至有些心不在焉。只有当陈铮提起某个边境摩擦的处置案例,或者某项新装备的试验情况时,他的眼睛才会短暂地亮一下,追问一两个细节,但很快,那光芒又黯淡下去,重新归于沉寂。
他喝酒很慢,一小杯茅台,分了无数次才喝完。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粗大,皮肤松弛,微微有些颤抖。
谢知衡安静地吃着,仔细观察着。
她看到陈铮在父亲追问军事细节时,会刻意放慢语速,讲得更详细些,甚至会提出一两个无关紧要的“难题”,假装请教父亲的意见。
而陈广生在这种时候,脊背会不自觉挺直一些,眼神变得专注,虽然给出的建议可能已有些脱离当前最新的实际情况,但那份属于老军人的敏锐和经验依旧在闪光。
她也看到,当话题离开军队和国防,重新回到家长里短时,陈广生眼中那点微弱的光,是如何迅速熄灭,重新变得空洞而疲惫。他会不自觉地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或者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碗碟,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只剩一具被岁月和失落掏空了的躯壳。
周励云始终笑着,说着,努力活跃气氛,但谢知衡能看出她笑容下的勉强和忧虑。
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老伴,在他沉默时,会轻轻碰碰他的胳膊,或者给他夹一筷子菜,低声说:“老陈,尝尝这个,你以前爱吃的。”
陈广生会“嗯”一声,夹起来慢慢吃掉,但脸上并无多少享受的表情。
饭后,周励云不让谢知衡帮忙收拾,催着陈铮带她回新家早点休息,说坐了一天车肯定累了。
陈广生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点了点头:“去吧。安顿好。有空……常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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