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加倍努力悟功法 灵韵谱中篇初成(1/2)
竹溪村的晨雾还未散尽,凌风已立在院中的青石板上。他身后的木屋是村里猎户闲置的旧宅,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便能看见屋后整片青翠的竹林,风过时竹叶摩挲的声响如远海轻涛。昨夜离开山间小筑后,苏芷提议在此暂歇——村子偏僻,少有人至,正适合他静心参悟功法。
“喝口粥再练吧。”苏芷端着粗陶碗从灶房出来,热气裹着米香漫开。她换了身靛蓝布裙,发梢沾着几点草屑,想来是早起去溪边洗衣了。见凌风摇头,她便把碗放在廊下的矮凳上,自己搬个小马扎坐在旁边,托着腮看他。
凌风没应声,只将掌心贴在胸口。那里贴身藏着那枚玉佩,此刻正微微发烫,像颗沉睡的星子被悄然唤醒。自决定离开后,玉佩的异动愈发频繁,尤其在靠近竹溪村这片竹林时,竟隐隐与风声、竹响产生共鸣。他深吸一口气,闭目调息,耳畔先是一片混沌,渐渐辨出竹叶的“簌簌”、溪涧的“叮咚”、远处山雀的短啼,这些声音原本杂乱,此刻却在他识海中织成一张若有若无的网。
“《灵韵谱》的中篇,卡在‘融天地之律’这一步半月有余了。”凌风睁眼,眼底浮着层薄倦,却也有光在跳,“守护者说音律之道需‘以心印心’,可我总觉隔着层纱,摸不到那股自然的脉动。”
苏芷凑近些,鼻尖几乎碰到他肩头:“你上次说,遗迹里的禁制是用音阶推演的阵法?要不试试把那些音阶拆开,跟这竹林的声音对一对?”
凌风摇头:“那些禁制是死的,靠的是精准推算。中篇要的是‘活’的韵律,得像溪水一样,遇石则绕,遇洼则聚,全凭地势自然流淌。”他说着,指尖无意识地在空中划了个弧,像是要捕捉风的形状。
苏芷忽然笑了,从怀里摸出支短笛——那是她从山下镇集淘来的旧物,竹管上刻着歪歪扭扭的花纹。“我只会吹几个调儿,要不给你助助兴?”她将笛子凑到唇边,试了几个音,不成曲调,倒把自己逗乐了,“你听,这风穿过竹林的声音,是不是像不像你上次说的‘徵调’?”
凌风凝神细听。苏芷胡乱吹出的笛声虽不成章,却意外地与风声、竹响叠在一起,竟真有几分徵调的清越。他心中一动,忽然起身走向竹林深处。苏芷忙跟上,见他停在几竿修竹前,仰头望着竹梢在风中的摆动。
“你看那最高的竹,”凌风指着一根竹竿,“风从东来,它先弯向东,接着竹节间的弹力让它往西回弹,旁边的竹又被带动,于是整片竹林的摆动就有了先后、强弱,像不像一首曲子的起承转合?”
苏芷眯眼望去,果然见风过时,竹梢的摆动并非齐整一片,而是如波浪般层层推进,东边的竹弯腰时,西边的才微微颤动,待东边竹直起身,西边的才到弯折的顶点。那动态的节奏,竟比任何乐器奏出的旋律都更生动。
“所以‘融天地之律’,不是去学固定的曲子,是去听万物自己的歌?”苏芷喃喃道。
凌风点头,盘膝坐于竹下,将玉佩取出置于膝上。玉佩遇风,表面的流光忽然加速游动,与竹浪的节奏隐隐同步。他闭上眼,不再刻意分辨声音,只让心神如一片竹叶般飘在风中,任竹声、风声、溪声自然涌入识海。起初仍是杂乱的碎片,渐渐地,他“听”到了竹根在土中伸展的细微摩擦声,听到了笋尖顶开碎石的脆响,听到了露珠从叶尖坠入泥土的轻响——这些平日被忽略的声响,此刻竟串联成一首完整的歌谣,有高亢的竹涛,有低婉的泉吟,有细碎的生命私语。
识海中,《灵韵谱》的残篇文字忽然鲜活起来。那些原本晦涩的口诀,此刻化作流动的音符,与竹林的歌谣相互印证。凌风福至心灵,试着将玉佩中那股温润的力量引出,如丝线般融入这自然之歌。第一缕力量送出时,玉佩的光芒骤暗,竹林的歌声也似乎被掐断了喉咙。他皱眉收力,额角渗出细汗。
“别急呀,”苏芷的声音从旁传来,轻得像片羽毛,“你上次煮粥还糊锅呢,现在就想一步登天啦?”她不知何时捡了些干竹叶,正坐在凌风对面,用竹叶折小船,“你看这船,得顺着水流漂,硬掰着桨逆着走,准翻。”
凌风被她逗得失笑,紧绷的肩背松了下来。再看膝上的玉佩,流光已恢复平缓,仿佛在嘲笑他的急躁。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闭目。这次不再强求融合,只将自己想象成竹林中的一株竹,根须扎进泥土感受大地心跳,竹梢伸向天空承接风的消息。玉佩的力量如春雨般渗入经脉,不再是外来的强加,倒像是从自己心底长出的芽。
识海中的歌谣渐渐清晰,他能“看”到每个音符的起落:竹涛是主歌,泉吟是副歌,露珠坠地的轻响是间奏,笋尖破土的脆响是华彩。这些声音本不相干,此刻却因“顺应自然”四字,如溪流汇成江河般融为一体。当最后一个音符在他识海中落定,《灵韵谱》中篇的最后一页文字豁然开朗——那是一幅动态的图,画着风、竹、泉、鸟交织成的圆,圆心写着四个字:心随律动。
“成了!”凌风猛地睁眼,眸中精光四射。他掌心朝上,一团淡青色的光晕缓缓升起,光晕中隐约有竹叶、泉流的虚影流转,正是《灵韵谱》中篇的“融律境”初步显现。
苏芷拍着手跳起来,竹叶小船掉在地上也不顾:“我就说嘛!你可是凌风,哪有过不去的坎儿!”她凑近那团光晕,好奇地伸手触碰,光晕竟如活物般绕开她的指尖,只留下一丝清凉的触感。
凌风收了功法,长舒一口气。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通透感。他看向苏芷,见她发梢沾着竹叶,鼻尖冻得微红,却笑得眉眼弯弯,像两轮新月。
“谢了。”他说,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
“谢什么呀,”苏芷摆手,忽然捂住嘴,“哎呀,我刚才折小船,把你那本旧书压皱了!”她跑进屋,抱出本封面磨破的册子——那是凌风从遗迹带回的《灵韵谱》残卷,中篇的空白页已被他用炭笔密密麻麻写满心得。此刻册子一角果然有道折痕,她慌忙抚平,“我帮你吹吹,吹吹就没事了……”
凌风看着她笨拙的动作,心中某处软得一塌糊涂。他想起初遇时她举着野果追着他跑的样子,想起她半夜替他盖被时轻手轻脚的脚步,想起她总能在他愁眉不展时用几句玩笑话戳破乌云。这份情谊,比任何功法秘籍都珍贵。
“不碍事,”他把册子拿过来,小心抚平折痕,“正好做个记号,提醒我这中篇是怎么悟出来的。”
苏芷这才放心,又从灶房端出刚蒸好的红薯,掰了一半递给他:“饿了吧?吃完咱们去溪边走走,听说下游有片野菊开得正好。”
两人沿着溪涧往下游走,晨雾散尽的溪面映着蓝天白云,像块打碎的镜子。苏芷走在前面,裙摆沾了泥点也不在意,时不时蹲下来摘朵小野花别在鬓边。凌风跟在后面,看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对了,”苏芷忽然回头,手里举着朵紫菀,“你那玉佩刚才发光的时候,我好像看见个影子……”
凌风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影子?”
“就一晃而过,像个人,站在竹林那头,”苏芷皱眉回忆,“穿着灰扑扑的衣服,脸看不清,但感觉……不太友好。”
凌风的目光投向竹林深处。那里竹影婆娑,风过时如无数手臂挥舞,确是藏身的好地方。他不动声色地将玉佩握紧,那股温热的力量在掌心流转,像一层无形的护盾。
“可能是村里人上山砍柴吧,”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别疑神疑鬼的。”
苏芷“哦”了一声,低头踢着石子:“也是,这地方这么偏,谁会来啊。”但她眼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
两人走到野菊丛边,金灿灿的花朵铺满山坡。苏芷欢呼着扑进花丛,惊起几只蝴蝶。凌风站在坡顶,望着远处的群山。此刻他心境澄明,竟能“听”到山风掠过不同山峰的声调变化:东峰的风声如笛,西峰的风声如鼓,北峰的风声则带着松涛的浑厚。这便是“融天地之律”的入门——不仅听万物的歌,更能听懂每座山的方言。
“凌风!快来!”苏芷在花丛中招手,发间别着紫菀,像个误入仙境的精灵。
凌风笑着走过去,刚要踏入花丛,脚下忽然一空。他本能地向后跃开,低头一看,只见原本坚实的土地竟裂开道缝隙,缝隙中漆黑一片,深不见底,隐约有阴冷的气息从中渗出。
“怎么回事?”苏芷也吓了一跳,凑过来查看,“昨天还没这缝呢!”
凌风蹲下身,指尖触到裂缝边缘。那里的土壤异常松软,像是被人从下方掏空过。他心中警铃大作——这绝非自然形成。玉佩在怀中骤然发烫,一股强烈的预警信号直冲识海。
“我们回去。”他拉起苏芷的手,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
回到木屋,凌风仔细检查了四周。院墙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道新鲜的划痕,像是利器所为;门槛下塞着张揉皱的纸条,上面用朱砂画着个扭曲的符号——正是他们在山间小筑外见过的那个红色图案的简化版,只是线条更狰狞,透着股凶戾之气。
苏芷捡起纸条,脸色发白:“是他们……那个‘聆音谷’的人?”
凌风将纸条捏成一团,目光扫过窗外。竹林依旧沙沙作响,溪涧依旧叮咚流淌,但此刻在他耳中,这些自然之声里竟夹杂着一丝极细微的、不属于此地的杂音——像是有人在远处用某种器具摩擦岩石,声音刺耳,与天地韵律格格不入。
“他们找到这里了。”凌风的声音冷了下来。他走到院中,将《灵韵谱》残卷摊开在石桌上,指尖凝聚起淡青色光晕,在中篇末尾添了句心得:“律动无常,防人之心不可无。”
苏芷默默收拾行李,将仅有的几件衣物塞进包袱。她的动作很轻,却掩饰不住手抖。凌风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昨日她说的“一起面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也多了份沉甸甸的责任。
“别怕,”他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中的包袱,“中篇已成,虽未圆满,但对付几个追踪者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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