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欲寻林风诉心事 却见其独练狠招（2/2）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浇熄了苏沐芳心中残存的一丝侥幸。她看着他眼中那片翻涌的、几乎要将理智吞噬的黑暗风暴，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下颌线，一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眼前的林风，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随时可能挣脱束缚伤人的野兽。她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故作姿态。他是真的……在经历着某种可怕的蜕变，或者挣扎。

“林风，你看着我！”苏沐芳鼓起勇气，再次上前一步，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危险的热度，“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让你变成这样？是不是‘暗影’的人？还是那个‘黑煞’？”

听到“暗影”和“黑煞”这两个词，林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眼中的风暴似乎凝滞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狂暴。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苏沐芳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苏沐芳痛呼出声。

“闭嘴！”他低吼，眼中血丝密布，那眼神凶狠得让苏沐芳瞬间想起了传闻中那些陷入魔障的修士，“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你想害死自己，也连带拖我下水吗？！”

手腕传来的剧痛和那几乎要将她灵魂冻结的眼神，让苏沐芳浑身冰凉。她从未见过林风如此失控，如此……陌生。那双总是含着笑意或睿智光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赤裸裸的戒备与警告，像两簇在黑暗中燃烧的鬼火。

她强忍着疼痛和恐惧，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他的手指如同铁钳，纹丝不动。“林风！你弄疼我了！你清醒一点！”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这份脆弱似乎触动了他内心某个角落，他眼中的狂暴凶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但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却没有丝毫放松。

“疼？”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个扭曲的弧度，“这点疼算什么？等着吧，以后有的是你受的！这世道，不狠，就得死！”他的话语充满了绝望的疯狂，仿佛已经看到了血淋淋的未来。

苏沐芳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她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模样，感受着他身上那股越来越强的、充满毁灭欲望的气息，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他可能已经……被某种东西影响了！或者被逼到了绝路，不得不选择一条她无法理解的、充满血腥的道路。

“你……你到底练的是什么功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放弃了挣扎，只是用带着泪光的眼睛望着他，试图穿透那层戾气的伪装，看到他真实的样子。

林风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的灵魂看穿。许久，他眼中的风暴才稍稍平息了一丝，但那份深沉的阴郁却更加浓厚。他缓缓松开手，力道卸去的同时，也像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高大的身躯晃了一下。

“一门……能让我活下去的招式罢了。”他背过身去，声音恢复了些许平日的音色，却依旧冰冷僵硬，“名字不重要。记住我的话，离我远点。就当……没看见今天这一幕。”他不再看她，目光投向远处层叠的山峦，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那里隐藏着无尽的深渊。

苏沐芳捂着自己发红的手腕，站在原地，看着他孤寂而决绝的背影。晨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却吹不散此刻弥漫在两人之间的沉重与隔阂。她有很多话想说，很多疑问想问，但看着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看着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危险气息，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原本满腹的心事，想与人分担的忧虑，此刻都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冲击得七零八落。林风的反常，远比凌霜仙子所说的那些宗门隐忧更让她感到不安和恐惧。那是一种近在咫尺的、针对同伴的、无法理解的异变。

她该怎么办？继续追问？只会将他推得更远，甚至可能激怒他。就此离开？她又不放心。这个曾经并肩作战、嬉笑怒骂的同伴，如今却像一座布满荆棘的孤岛，将她隔绝在外，自己也深陷漩涡之中。

苏沐芳默默地看着林风的背影，他依旧保持着那个望向远山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衣袂还在风中微微飘动。她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沉甸甸的，充满了无力感和对未知的深深忧虑。

就在她犹豫着是否该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林风的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他似乎想回头，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然而，就在他侧脸朝向她的那一刹那，苏沐芳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异样光芒。

那不是戾气，也不是疲惫，更不是刚才的冰冷戒备。那是一种……妖异的红光！如同两点燃烧的血色火焰，在他瞳孔深处倏忽隐现，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苏沐芳看得真切，那绝不是人类眼神该有的颜色！

一股寒气从苏沐芳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刚才所有的猜测、担忧、恐惧，在这一刻都被这惊悚的一瞥推向了顶点！

林风他……他的眼睛……刚才那是什么？！

她僵立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而坡地上的林风，似乎并未察觉到她的惊骇，依旧维持着那个眺望远方的姿势，仿佛刚才那妖异的红光从未出现过。只有那无声矗立的身影，在薄雾晨曦中，投下了一道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浓重、更加不祥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