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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夜雨惊金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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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造府西院,陈浩然收到了妹妹的“醒酒汤”暗语。

他在灯下摊开一张白纸,开始梳理这半月曹府账目中的异常:三笔贡缎采买价虚高;五笔修缮款去向含糊;最蹊跷的是,府中从去年秋开始,每月都有一笔固定支出,名目是“西山木石”,但曹府在西山并无产业。

他想起现代读过的曹家史料:亏空案爆发时,罪名之一便是“挪用贡银购置田产木料”。难道此刻,曹頫已在暗中转移资产?

门外传来脚步声。陈浩然迅速收起纸笔,却见进来的是曹府小少爷的奶娘,手里捧着几本书:“陈师爷,小少爷说这些书看完了,想换新的。”

最上面那本,竟是《搜神记》杂卷。陈浩然翻开,见书页间夹着几张纸,上面用稚嫩笔迹画着奇怪图案:一块发光的石头,一个哭泣的女子,还有一座雾气中的楼阁。

他心脏猛地一跳。这是……《石头记》的原始意象?

“小少爷最近常做怪梦,醒了就画这些。”奶娘叹气,“老爷说要收走,他偷偷藏。”

陈浩然抽出自己那本《唐宋传奇》递过去:“把这个给他。”又在书里夹了张纸条,用铅笔写:“梦可记,勿示人。”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改变历史。但那个未来会叫曹雪芹的孩子,此刻只是一个会被责罚的、爱做梦的七岁孩童。

夜深了,陈巧芸在雅舍后院焚香。

她面前摊着父亲的信、兄长的密报、以及自己今日收集的闺阁消息。那些官家小姐们闲聊时透出的碎片:某御史正在查江南亏空案;某内务府官员即将南巡;曹家最近频频宴请杭州将军手下的人……

拼图渐渐完整。

曹家在大厦将倾前疯狂寻找支柱;本地商行想趁机吞掉新兴竞争者;而陈家,恰好处在这两股暗流的交汇点。

她拨动琴弦,弹的却是北方小调——父亲教她的,煤窑工人号子的旋律。粗犷的音符在江南精致的庭院里回荡,竟有种奇异的撕裂感。

丫鬟忽然敲门:“姑娘,曹府又派人来,说老太太明日想听喜庆的曲子,问能否奏《凤凰台》?”

《凤凰台》,寓意祥瑞,歌功颂德。

陈巧芸停下琴:“回话,说我会准备一曲《春江花月夜》——花月虽好,终有阴晴圆缺。”

四更天,陈乐天从芜湖会馆出来时,怀里多了一份草契。芜湖商人愿意以“试验新炉”为名,先供应他一批平价生铁——前提是,他要在一个月内,证明煤炉与铁器结合的新销路。

这是破局的第一步:紫檀生意被围剿,他就开辟第二战场。

回到商号时,老掌柜等着他,脸色古怪:“东家,半个时辰前,有人从门缝塞进这个。”

一块上好的紫檀镇纸,底下压着纸条:“城南土地庙,明日辰时,君若敢来,可知纵火真凶。”

没有落款。

陈乐天拿起镇纸,在灯下转动。木质温润,是存放多年的老料,绝非寻常人家能有。他想起白日那块玉佩——又是这种真假难辨的诱饵。

“要报官吗?”

“不。”陈乐天摇头,“去准备两样东西:我那张手绘的金陵水道图,还有……从北方带来的那支‘手电筒’。”

他要看看,是谁在幕后织这张网。

同一时刻,织造府藏书楼。

陈浩然在黑暗里摸到那只小木箱——是他悄悄藏的“备份账目”。他抽出西山款项的那几页,用自制的炭笔副本抄录,原件放回,副本塞进中衣夹层。

窗外忽然有光晃过。他吹灭蜡烛,从窗缝望去,见两个黑影抬着箱子,往后花园假山方向去。看身形,是曹頫的两个心腹管家。

箱子很沉,压得扁担微弯。

陈浩然屏住呼吸,等他们走远,才轻轻推开后窗。雨后的泥土上,留下深深的车辙印——这不是运普通物品,是金银。

曹家,开始藏了。

他退回黑暗里,心跳如鼓。历史书上的“江宁织造亏空案”,此刻正化作具体而微的细节,在他眼前展开。而他这个穿越者,手里攥着抄录的账目,就像攥着一把烫手的钥匙。

能打开生门,还是死门?

鸡鸣前,陈巧芸终于编完新曲。

她把《春江花月夜》改了调,在欢快的段落里埋进几个不和谐音。明日的宴会上,听懂的人自然能听出弦外之音。

丫鬟睡眼惺忪地进来:“姑娘,曹府刚又传话,说老太太改主意了,还是想听《百鸟朝凤》。”

这一次,陈巧芸笑了:“好,那就《百鸟朝凤》。”

她转身,从妆匣底层取出一支玉簪——父亲给的及笄礼,簪头雕着展翅的鹰。明日,她要戴着支簪去赴宴。

百鸟朝凤?凤栖危枝,百鸟何从?

窗纸透出青色。雨停了,但金陵城上空,云层依旧厚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三兄妹在三个地方,同时望向渐亮的天际。

新的一天来了。而风暴,还在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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