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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暴雪临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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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件事。”胤禛竖起手指,“第一,煤窑挂在内务府名下后,实际管理还是你,但每月产量、流向要有明暗两本账,暗账送到我这里。第二,我要你继续做大,但方向要变——不要再碰矿产、木材这些惹眼的,去做点‘利国利民’的。”

戴铎补充道:“比如你那个改良煤炉,可以再改进,让寻常百姓家一个冬天能省下多少柴火钱?比如你培训筝师的法子,能不能用来教贫苦孩童一技之长?陈公子,你要学会把‘赚钱’包装成‘行善’。”

陈文强听懂了。这是要他转型做“社会企业”,用公益形象做护身符,同时成为四爷的情报和经济来源。很现代的玩法——没想到三百年前的皇子已经无师自通。

“草民……需要时间考虑。”

“你没有时间。”胤禛站起身,“雪停之前给我答复。答应,明日太阳升起时,你还是京城新贵陈文强。不答应——”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明明白白。

陈文强被送回偏厅等候。仆役端来火盆和热茶,待遇与来时天壤之别。他知道这是四爷的软硬兼施。

窗外雪片纷飞。陈文强想起三年前刚穿越时的落魄,想起第一次挖出煤炭的狂喜,想起家人围坐改良煤炉的温暖。他以为自己已经摸透了这个时代的规则,可以靠着现代知识安稳富贵一生。

太天真了。

在皇权社会,没有权力的财富,就是砧板上的肉。

寅时初刻,雪势稍歇。

陈文强走出贝勒府时,手里多了一份契约草案——西山煤窑六成股份转让内务府的文书,只需他签字画押。作为交换,四爷保证陈家其他产业的安全,并承诺“适当时候”帮他争取一个皇商身份。

马车在积雪的街道上缓缓行驶。陈文强靠在车厢内,闭目消化今晚的信息量。忽然,马车猛地一顿!

外面传来车夫的惊叫和马匹嘶鸣。陈文强掀帘一看,只见车前横着一辆翻倒的板车,散落的菜蔬在雪地里格外刺眼。几个蒙面人从两侧巷口冲出,直扑马车!

不是劫财——那些人手里拿的是刀。

陈文强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踹开车厢后板滚了出去。钢刀砍在车厢上的闷响就在耳后。他在雪地连滚几圈,抓起一把雪撒向追来的蒙面人,趁机爬起往亮灯处狂奔。

“救命!有刺客!”

寂静的雪夜里,喊声传得很远。前方一处宅院门开了条缝,但看到追杀的场面,又砰地关上。

陈文强肺里像着了火,棉靴浸满雪水重得抬不起。眼看就要被追上,斜刺里忽然冲出一辆马车,车夫扬鞭直抽向蒙面人!

“陈公子上车!”

是年小刀的声音!这个昔日收保护费的市井头目,自从被陈文强收编负责物流安保后,竟在此刻出现。

陈文强拼命爬上马车,年小刀驾车冲出一条路。身后传来打斗声——是年小刀带的几个手下拦住了追兵。

马车狂奔两条街才停下。年小刀喘着粗气道:“公子,您没事吧?我今晚眼皮直跳,总觉得要出事,就带兄弟们在附近转转,还真碰上了!”

陈文强惊魂未定:“看清是什么人了吗?”

“像是江湖杀手,但训练有素,不一般。”年小刀压低声音,“公子,您是不是惹上什么大人物了?”

陈文强苦笑。何止是大人物,是皇子的权力游戏。

回到陈家新宅时,天已微亮。全家人都没睡,聚在正厅等他。父亲陈守业脸色铁青,母亲眼睛红肿,妹妹陈文秀紧攥着帕子。

“哥!”文秀扑上来,“你受伤了?”

陈文强这才发现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血浸湿了衣袖。母亲连忙让人取金疮药。

“都坐下,我有事要说。”他疲惫地摆摆手。

等他把今晚经历说完,厅内死一般寂静。陈守业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碎成几瓣。

“皇、皇子争位……”老爷子声音发颤,“咱们小家小户,怎么卷进这种事里了?”

“因为我们有钱,又没靠山。”陈文强说得直白,“爹,从今天起,陈家要变打法了。煤窑六成股份必须献出去,破财消灾。家具工坊的流水线技术公开,换造办处的庇护。筝坊继续做,还要做得更大——我打算开个义学,免费教贫苦孩子乐器手艺。”

“那咱们赚什么?”陈守业急了。

“赚命。”陈文强看着他,“爹,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而且四爷说得对,我们要学会把赚钱的事包装成善事。等‘陈大善人’的名声传开,等我们跟更多宗室、清流扯上关系,等我们成了‘利国利民’的典范——到那时,才真正安全。”

母亲抹着泪:“可这也太险了……”

“我们已经在了险中。”陈文强望向窗外渐亮的天光,“从发现煤矿那天起,就注定了。”

腊月二十四,雪停了。

顺天府的封条被撤下,西山煤窑重新开工,但监工中多了几个内务府派来的人。陈文强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六成股份的转让文书交给了内务府郎中。

同一天,陈氏家具工坊向造办处“进献”流水线生产法,康熙下旨嘉奖,赐“匠心独运”匾额。

腊月二十五,陈文强宣布成立“文秀义学”,首期招收五十名贫寒子弟,免费教授乐器制作、木工基础等手艺。怡亲王福晋亲自到场,捐银五百两。

短短两日,陈家从“暴发户”变成了“大善之家”,京城舆论一夜转向。

但只有陈文强知道暗流仍在涌动。腊月二十六深夜,年小刀悄悄来报:查到那晚刺客的线索了,兵器出自京营——那是直郡王胤禔的势力范围。

“公子,他们要的不是钱,是命。”年小刀脸色凝重,“您挡了太多人的路。”

陈文强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庭院中尚未融尽的积雪。三进大院气派非凡,紫檀家具在烛光下泛着幽光,筝坊传来的琴声隐约可闻——这一切都像是精致的琉璃器,美丽而易碎。

他展开一张信纸,开始写给怡亲王的密信。信中详细汇报了煤窑转让事宜,但也隐晦提醒:四爷的“帮助”需要代价。

写到一半,他忽然停笔。

书案上放着一份请柬,是八贝勒胤禩府上送来的,邀请他三日后参加“雅集”。送请柬的管家笑容可掬,说八爷很欣赏他办学堂的善举。

陈文强拿起请柬,在烛火上点燃。纸张蜷曲发黑,化作灰烬。

不能再天真了。在这个九王夺嫡的时代,每一步都是悬崖走索。四爷要利用他,八爷要拉拢他,直郡王要除掉他——而他唯一的生路,就是在夹缝中长出獠牙。

“年小刀。”

“在。”

“从今天起,组建一支完全忠于陈家的护卫队。不要江湖人,要退伍老兵,最好是上过战场的。”陈文强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另外,把我们暗中控股的粮店、布庄,全部转到关外盛京去。京城只留明面上的产业。”

“公子这是要……”

“狡兔三窟。”陈文强看着窗外彻底放晴的天空,“这场雪停了,但冬天还长着呢。”

远处传来更夫打梆子的声音。子时三刻,夜深如墨。

陈文强吹熄蜡烛,却没有睡意。他摸黑走到院中,抓了一把残雪。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

穿越第三年,他终于彻底明白:在这个世界,商业头脑只能让你富,政治智慧才能让你活。而从富到活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与血腥。

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沫在夜风中打着旋。

陈文强仰起头,让雪花落在脸上。他忽然想起穿越前读过的一句诗——

大雪满弓刀。

而他的刀,才刚刚开始淬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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