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煤老板和儿女的穿越 > 第54章 煤火映照紫檀香

第54章 煤火映照紫檀香(2/2)

目录

赵主事本是营造司老人,对木器极有研究。他拿起那件“岁寒三友”插屏,细细端详,眼中渐露讶色。

插屏不大,一尺见方,紫檀为底,以黄杨木嵌出松、竹、梅图案。妙的是,松针层层叠叠竟有立体之感,竹叶脉络分明,梅花花瓣薄如蝉翼,仿佛一吹即落。更绝的是,随着视角转动,光影变化,松竹梅竟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这……这是如何做到的?”赵主事忍不住问。

陈文强解释:“晚生与家父试验多次,发现紫檀木浸入特制药水后,质地会略有软化,此时以极薄刃口雕刻,可做出寻常难以达到的细密纹路。之后再经七道打磨、上蜡,木纹自然显现光影变化。”

“药水配方是?”赵主事追问,随即自知失言,讪讪一笑,“老夫唐突了。”

陈文强微笑:“无妨。配方主要用桐油、蜂蜡及几种草药熬制,具体比例乃家中匠人不传之秘。但晚生可保证,药水无毒无害,反能让木器防虫防裂,历久弥新。”

赵主事抚摸着插屏,爱不释手:“这工艺,便是内务府造办处也未必能有。陈公子,你这紫檀工坊,有多少匠人?”

“二十三人,多是家传手艺的老匠人,也有几位年轻学徒。”

“可惜,可惜。”赵主事摇头,“若是规模再大些,倒可接宫中的单子。明年是太后六十圣寿,各处都在筹备寿礼……”

他话音未落,胤祥轻咳一声,赵主事顿时住口。但陈文强已听出弦外之音——若能借宫中订单站稳脚跟,那些柴炭行、木器店的明枪暗箭,便不足为惧了。

宴至中程,胤祥提议:“素闻陈姑娘筝艺不凡,不知今日可否一闻?”

陈秀儿起身行礼,落座调弦。她先弹了一曲《高山流水》,技法纯熟,意境开阔。那位李郎中微微颔首,显然通晓音律。

第二曲,她却选了活泼的《采茶谣》。筝声清脆跳跃,仿佛少女在山间采茶嬉戏,生机盎然。一直严肃的“四爷”,嘴角竟也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最后一曲,陈秀儿深吸一口气:“此曲名为《雪夜炉暖》,是民女与大哥近日所作,以筝摹拟雪落、风过、炉火噼啪之声,献丑了。”

她指尖轻拂,一阵细密的泛音如雪片簌簌而落;左手按弦滑动,似寒风穿廊;右手轮指渐急,犹如炉中煤火由弱转旺。最妙的是,她以指甲侧锋轻刮低音弦,发出类似柴薪爆裂的“噼啪”声,与轩内真实的炉火声呼应,真幻难辨。

曲终,余韵悠长。李郎中抚掌赞叹:“以乐器摹拟自然之声不奇,奇的是能与当下情境相合,且技法新颖。陈姑娘,这刮弦之法,师从何人?”

陈秀儿浅笑:“是民女自己摸索的。教学生时发现,有的孩子初学紧张,指甲刮到弦上出杂音。我便想,若是刻意为之,控制力度角度,这‘杂音’能否成为‘乐音’?试验数月,才有了这点心得。”

“妙!”赵主事也赞道,“因势利导,化拙为巧,这是大道啊。”

胤祥看向“四爷”:“如何?”

“四爷”沉吟片刻,只说了八个字:“格物致知,学以致用。”目光在陈文强与陈秀儿之间扫过,深意难明。

宴毕已是申时末。胤祥亲自送陈家兄妹至二门,临别时看似随意道:“陈公子,你那煤窑的税单、雇工契约,都收好些。过几日,或许有人要看。”又压低声音,“今日李郎中对你的煤炉颇有兴趣,他是直隶清吏司的,专管民生用度。好好把握。”

“谢王爷指点。”陈文强深揖。

回程马车在积雪的街道上吱呀前行。陈秀儿抱着筝,忽然轻声说:“大哥,那位‘四爷’……我弹《雪夜炉暖》时,他手指在膝上轻轻合拍,节律精准,定是极通音律之人。可全宴他说话不到十句,真叫人琢磨不透。”

陈文强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中思绪纷杂。今日看似顺利,三位“贵客”都未刁难,反而流露出欣赏之意。但恰恰是这种顺利,让他隐隐不安。怡亲王为何突然引荐?那位“四爷”究竟是何身份?内务府和户部的官员同时出现,是巧合还是有意安排?

马车忽然一顿,外头车夫低呼:“少爷,前头路被几辆车堵了。”

陈文强掀帘看去,只见狭窄的街巷前方,三辆运柴马车歪斜停着,柴捆散落一地,几个粗壮汉子正在“费力”收拾,将路堵得严严实实。巷子两侧高墙,后退也难。

“绕道。”陈文强果断道。

车夫调转马头,刚转入另一条巷子,却发现这巷更僻静,且尽头似乎也有障碍物。此时天色已暗,雪又零零星星飘起来。

“大哥……”陈秀儿有些紧张。

陈文强握了握她的手,从车座下摸出一根短铁棍——这是他出门必带的防身之物。同时示意车夫:“继续走,慢些,到前面亮处停下。”

马车缓缓前行。忽然,两侧墙头跃下三四条黑影,手持木棍,一言不发便向马车扑来!

车夫吓得大叫,陈文强跃下车厢,铁棍横扫,挡住最先一人。他这三年虽忙于生意,却从未落下锻炼,加上穿越前学的些散打底子,竟一时抵住两人。但对方毕竟人多,又一棍朝他侧脑袭来——

就在此时,巷口传来马蹄声与厉喝:“何人闹事!”

几支火把涌来,马上是五名巡城兵丁。黑影见状,唿哨一声,翻墙而走,瞬间消失。

兵丁头目下马上前:“这位公子,没事吧?”他看了看陈文强,又看看马车上的王府标记,“可是陈公子?怡亲王府方才来人传话,说今日雪大路滑,特让我们在这片多加巡视。”

陈文强心中雪亮——这绝非巧合。他稳住呼吸,拱手道:“谢诸位及时相助。一点小误会,无妨。”

兵丁护着马车一路出了巷子,直到大街上才告辞。陈文强回到车内,借着灯笼光,看见陈秀儿脸色发白,但手中仍紧紧抱着筝。

“没事了。”他安慰道,心中却冰冷。

今日宴上风光,归途便遇埋伏。若非王府提前安排兵丁,后果难料。这是警告,还是下马威?那些黑影是谁的人?柴炭商?竞争对手?还是……

他想起宴上那位“四爷”冰冷的眼神,那句“律法不容”的质问。

马车驶入陈宅所在街道,家门灯笼在雪夜中温暖明亮。但陈文强知道,从今日起,陈家已真正踏入京城这个巨大的名利场。煤火能暖身,也能引来飞蛾扑火;紫檀生香,也会诱人折枝。

扶秀儿下车时,她忽然轻声问:“大哥,咱们是不是回不去了?”

陈文强顿了顿,看着家门内闻声迎出的父母兄弟,他们的脸上有担忧、有关切、有期待。

他缓缓呼出一口白气,在寒夜中凝成雾。

“不。”他说,“咱们只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走了。”

门内灯火通明,煤炉的热气透过门缝溢出,与雪夜的寒气交织成一片朦胧的雾。而远处紫禁城的轮廓在雪幕中若隐若现,如同一个巨大而沉默的见证者。

陈文强踏入门槛,心中清楚:怡亲王的订单是一把钥匙,打开的不仅是富贵之门,还有深不见底的旋涡。而此刻,旋涡才刚刚开始转动。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