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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黑金之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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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怕是假话。”陈文强老实回答,“但草民更疑惑,这等小事,怎会惊动王爷们...”

“小事?”胤祥摇头,“你可知今冬京城煤炭用量比去年多了三成?顺天府报上来,因取暖引发的火情反倒少了三成。你这煤炉,看起来是小物,却让成千上万平民人家冬天好过了许多。这在朝堂上,有人说是‘便民’,有人说是‘聚利’,端看说话的人想让它是什么。”

陈文强沉默片刻,忽然起身深深一揖:“求王爷指点生路。”

胤祥打量他良久,缓缓道:“你那改良煤炉,王府用了确实不错。但若要真正站稳,光靠王府零星订单不够。”

“王爷的意思是...”

“宫里的炭火供应,向来是内务府肥差。”胤祥指尖轻叩桌面,“今冬各宫抱怨炭烟呛人的不少。你若能做出更胜一筹的取暖器物,或许...有机会。”

陈文强心跳加速。宫廷御用!这简直是天大的机遇,也是天大的风险。

“草民定当竭力。”他强压激动,“只是...”

“只是什么?”

“若草民真做出合用之物,怕是更招人嫉恨。”

胤祥闻言,竟笑出声来:“你倒是清醒。不错,你若真能踏入宫门一步,明枪暗箭只会更多。但反过来说,到了那一步,想动你也没那么容易了。”

话已点到为止。胤祥又问了问紫檀家具的养护之法,便让赵安送客。陈文强走出王府时,怀中多了一纸非正式的文书——准许他采买官窑特供的一种耐火陶土,那是改良炉膛的关键材料。

马车回程路上,陈文强闭目沉思。王爷这步棋意味深长:既给了他一条向上的梯子,也把他更紧地绑在了怡亲王府这条船上。从此往后,陈家生意的兴衰,便与这位王爷的荣辱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牵连。

三日后,陈家的反击悄然展开。

紫檀工坊门前挂出新牌:“知音阁”。不再单纯售卖家具,而是提供“雅室整体陈设”,从紫檀家具到墙上的字画(与落魄文人合作)、案头的香具(与老香铺联营),乃至预约古筝师傅上门演奏教学,一应俱全。价格不菲,但每单生意,都成了进入京城某个小圈子的敲门砖。

煤炉的谣言不攻自破——陈文强请动了一位告老还医馆的老太医,联名几位京城有名的大夫,出具了一份《取暖通风要则》,随每个煤炉附赠。同时,他暗中让年小刀手下那些机灵的小子,在茶楼酒肆闲聊时“无意”透露:那些造谣的人,自己家里用的都是陈家的煤炉。

最妙的一招在蜂窝煤上。陈文强推出了“记卡”之法:每次购煤登记,积满十次,免费送炉具保养一次;推荐新客,双方各得赠煤。不出半月,京城里竟有了自发为陈家煤炉说好的“煤友”,因为他们真能从中得着实惠。

仿冒家具那边,陈文强干脆派人匿名买回几件,然后请几位懂行的老匠人公开品鉴,指出木料以次充好、榫卯偷工之处。消息传开,那几家新店门庭迅速冷落——买紫檀家具的多是讲究人,宁可多花钱也要真货,谁愿被人笑话用假货充门面?

局面似乎在一点点扳回。但陈文强不敢有丝毫松懈,他知道真正的对手尚未亮出底牌。

腊月二十,陈家举办了首次“家宴”,邀请的不是达官显贵,而是这半年来生意上合作的各种人物:供木料的老商、卖陶土的窑主、写陈设说明的穷秀才、甚至包括年小刀这样市井中有能量的人。席间不谈生意,只喝酒吃饭,听三妹文秀弹了一曲《春江花月夜》。

宴至半酣,陈文强举杯起身,说了一番让在座都愣住的话:“今日请诸位来,不是谢大家帮衬,是想说,咱们这些在士农工商里排最末的,要想在这京城站稳,得明白一件事——独木不成林。”

他指了指桌上的菜肴:“这桌席,米是张老板粮行的,肉是李屠户铺子的,酒是赵记酒坊的,就连这盛菜的瓷盘,也是刘窑主新烧的。少了哪样,这席都不成席。”

“咱们陈家,说到底是手艺人。手艺人靠什么活?靠手艺,也靠互相帮衬。今后诸位但凡有用得着陈家手艺的地方,尽管开口。同样,陈某若有难处,也望诸位伸把手。”

话说得直白,却打动了这些在各自行当里摸爬滚打多年的人。那天散席时,许多人脸上都带着微醺的红光,以及一种隐约的期待。

然而就在宴后第三日,变故突生。

陈文盛从煤窑连夜赶回,满身尘土,脸上带伤:“大哥,矿上出事了!今早巷道塌了一处,埋了三个工人!”

“人救出来没有?!”陈文强霍然起身。

“救出来了,两个轻伤,一个腿砸断了。”陈文盛声音发颤,“但塌方的时候,刚好有顺天府的人在场巡查,说是要封窑查勘!”

陈文强脑中嗡的一声。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对方不再纠缠于市井手段,而是直接攻击命脉。

“还有...”陈文盛吞吞吐吐,“受伤工人家属里混进了生面孔,嚷嚷着要报官,说咱们‘草菅人命’。”

“先救人,花多少钱都治。”陈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封窑的事,我去打点。你马上回矿上,把近三个月的安全记录、工人上工名册全整理出来,一笔都不能错。”

陈文盛匆匆离去。陈文强独自站在庭院中,冬夜的寒气浸透衣衫。他仰望漆黑无星的天空,忽然想起穿越前那个世界的种种——那时他总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如今才知,在这时代的洪流中,他不过是一叶扁舟。

但扁舟也有扁舟的活法。

他转身回屋,铺纸研墨,开始写信。一封给王府赵安,言辞恳切地说明情况,不求王爷出面,只求若有消息,能提早知会一声。一封给那位合作的老太医,请他出面为伤者诊治,费用全包。第三封,他顿了顿,写给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那位曾暗示他手续难批的王师爷。

信中只字不提封窑之事,只说他偶得一方古砚,自己一介商贾不懂鉴赏,想请师爷品评。随信附上的,是一张“知音阁”的拜帖,邀请对方随时来参观紫檀藏品。

做完这些,已是子夜。陈文强吹熄灯,却毫无睡意。他想起宴席那晚众人的眼神,想起胤祥王爷那句“到了那一步,想动你也没那么容易”。

也许,是时候把那件东西拿出来了。

他打开锁着的柜子,取出一个油布包裹。里面不是金银,而是一叠图纸——那是他凭借记忆,断断续续画了小半年的东西:改良的矿井通风系统、简易的支护结构、甚至还有一套原始的瓦斯检测方法...

他一直不敢拿出来,怕太超前引人怀疑。但现在,矿井塌了,工人在受苦,对手在暗处冷笑。

窗外传来梆子声,三更天了。

陈文强将图纸摊在桌上,手指抚过那些线条。恍惚间,他仿佛看到那些在昏暗巷道里弯腰劳作的矿工,看到他们家人期盼的眼神,也看到自己初来此世时,在破旧老屋里发下的那个誓言——

“既然来了,总要留下点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点亮油灯。

天快亮了,而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远处隐约传来鸡鸣,陈家大院某间厢房的窗纸上,映出一个伏案疾书的身影,直至晨曦微露。

而在京城另一端的深宅里,也有人未眠。烛光下,一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正轻轻摩挲着一份新送来的密报,嘴角扬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棋局渐深,落子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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