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锦盒暗藏青云路(2/2)
“哦?这就是夫人特意叮嘱要收好的那件紫檀嵌宝盒?”那中年男子开口,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威仪。
管事嬷嬷忙躬身回话:“回大管家,正是。这位是陈记的陈掌柜。”
乐天心中一凛,知是侍郎府的大管家,连忙上前见礼。
那大管家并未多言,只仔细看了看锦盒中的物件,微微颔首:“果然精巧。陈掌柜年纪轻轻,有此技艺,难得。”他顿了顿,似随口问道,“听闻贵号还能修缮老物?”
乐天心中一动,谨慎答道:“回大管家话,略通一二。尤其是木质器具,先祖曾传下些古法,或可尽力一试。”
大管家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淡淡道:“很好。府上近日恰有件老家具有些损毁,夫人颇为惋惜。明日辰时,你带齐工具,再来一趟吧。”说罢,不再多言,转身便入了内宅。
这突如其来的吩咐,让乐天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是机遇,更是考验!修缮府中老物,可比送新礼更考验真本事,且能直入府邸内部,接触更多隐秘人脉。但万一有所差池……他不敢细想,恭敬应下,退出了侍郎府。
马车驶回房间,乐天的心却并未完全放下。他先是赶回家中,将大管家交代之事告知了家人。陈浩然立刻放下手中的书卷,神色凝重:“侍郎府藏龙卧虎,那件待修的老物恐怕非同小可。大哥,你务必谨慎,多看多问再下手,切忌逞强。”
正说着,陈文强一阵风似的从外面冲了进来,脸上又是兴奋又是焦虑,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块乌黑的石头。
“打听到了!打听到了!”他声音发急,也顾不上兄长即将面临的考验,“那老李嘴不严,我使了点银子就套出来了!那堆破烂是从镶白旗一个败了家的佐领后人手里收的,地方在城西往南二十里的野狐峪!我立马去雇车,咱们现在就去瞧瞧!”
“胡闹!”陈浩然立刻出声制止,“大哥明日要去侍郎府应差,那是眼下头等大事!野狐峪荒僻,来回至少大半日,万一耽搁了明日辰时之约,得罪了侍郎府,你我都担待不起!”
“可这煤!这简直是老天爷喂饭!”文强急得跺脚,“那老坑要是还能出煤,哪怕质次些,也是泼天的富贵!晚一步,被人察觉了怎么办?”
“二哥,”刚刚从茶楼回来的陈巧芸闻言,轻声插话,她如今气质愈发沉静,带着一股抚琴养就的从容,“侍郎府的差事关乎我家在京城的清誉和人脉根基,确实延误不得。至于那煤坑,既已荒废多年,也不急在这一两日。不若等大哥明日稳妥交了侍郎府的差事,后日我们再做计议,一同去查看?”
乐天看着怀中揣着煤块、心急火燎的弟弟,又想到明日那吉凶未卜的侍郎府之行,再思及巧芸日益增长的名声带来的隐形庇护,以及浩然始终如一的谨慎提醒,心中百感交集。他们这个小小的穿越者家庭,犹如一叶刚刚驶出港湾的扁舟,一边要奋力划向紫檀与琴音织就的富贵乡,一边却又被文强意外发现的“黑金”吸引了目光,那深处或许藏着更大的宝藏,也可能是吞噬一切的漩涡。
家庭会议短暂而高效。最终议定:乐天全心准备明日侍郎府之行,务必精益求精,不出丝毫差错。文强暂按捺住立刻奔赴野狐峪的冲动,但可先行通过年小刀的渠道,暗中打听野狐峪及那败落佐领家的更多信息,尤其是地产归属、有无他人觊觎等情。浩然则从故纸堆中查找是否有关于京郊旧煤窑的记载律法。巧芸明日照常去茶楼,但需留意是否能从往来客商官宦口中听到相关风声。
是夜,乐天仔细检查打磨着每一件可能用到的修复工具,心神却难以完全集中。窗外秋风飒飒,他眼前时而闪过那华美绝伦的首饰盒,时而变成侍郎府幽深曲折的回廊,时而又被文强怀中那块乌黑发亮的石头占据。
而陈文强,则在油灯下,反复摩挲着那块煤石,眼神亮得骇人。他铺开一张粗糙的草纸,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开始勾画记忆中简易煤矿和煤炉的草图,嘴里无声地念叨着:“通风……排水……炉膛……妈的,要是能搞到……”
次日辰时,陈乐天准时叩响侍郎府的角门,心情忐忑却目光坚定。他被小厮引着,穿过数重庭院,来到一处僻静的库房。当那件需要修缮的“老家具”被小心抬出来,露出真容时,乐天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那竟是一架显然经历过大火洗礼、多处焦黑残损、但依稀能辨出原有奢华轮廓的……紫檀木雕花拔步床!其工艺之复杂,纹饰之精美,远胜他以往所见任何物件,绝非寻常官宦之家可用。
几乎同时,城南“宝木头”老李的铺子后巷,一个穿着体面、眼神精明的陌生男人,正将一小锭银子塞进老李手中,压低声音问道:“……昨日是否有个姓陈的年轻掌柜,从你这儿拉走了一批旧料?听说,里面有些不一样的……黑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