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木香陷阱与市井寒刃(2/2)
“吱嘎——”
刺耳的锯木声响起,木屑纷飞。
仅仅锯入不到半寸,内部的材质就暴露无遗——颜色明显浅淡发黄,纹理粗糙松散,与外部那层深紫致密的“皮”截然不同!甚至还能看到明显的填充和染色痕迹!
“桧木仿紫檀!还他娘是拼接压重的!”陈文强猛地一拍大腿,啐了一口,“外面裹了层薄薄的真紫檀皮,或者用了药水浸泡染色!专门坑你们这种半懂不懂的生瓜蛋子!这堆破烂,值不了咱们付出的十分之一!”
陈乐天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握着锯子的手都在发抖。不是因为这巨大的经济损失,更是因为一种智力被碾压、信任被践踏的屈辱感。他自以为超越时代的知识,在这个真实的、充满陷阱的古代商场面前,简直不堪一击!愤怒、羞愧、懊悔……种种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另一边,街角的冲突也瞬间升级。
年小刀见陈巧芸僵在原地不动,脸上还带着抗拒,顿觉失了面子,狞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拉她的胳膊:“怎么着?不给年爷面子?”
陈巧芸猛地后退一步,抱起古筝护在身前,厉声道:“光天化日,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教你懂懂规矩!”年小刀彻底撕破脸,挥手示意手下,“把这摊子给我砸了!把人带走!”
几个闲汉嬉笑着围拢上来。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陈巧芸心脏狂跳,绝望瞬间攫住了她。就在一只脏手即将碰到古筝的瞬间,她不知哪来的勇气和机智,猛地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踩在面前年小刀的脚背上!她穿着的虽是布鞋,但这一下猝不及防,又狠又准!
“嗷——!”年小刀猝不及防,痛得发出一声怪叫,抱着脚跳了起来。
趁着他手下愣神的一刹那,陈巧芸毫不犹豫,抱起古筝,转身就往人多的地方拼命跑去!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年小刀气急败坏的怒吼:“妈的!敢踩我!给我追!抓住她!”
陈乐天失魂落魄地跌坐在院子里,目光呆滞地望着那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假紫檀。院子里死一般寂静,初来京城的雄心壮志,仿佛被这一场简单的骗局彻底击得粉碎。大哥陈浩然闻声从屋内走出,看到此情此景,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眼神凝重。启动资金损失近半,生存的压力如同冰冷的巨石,重重压在每个家庭成员的心头。
就在这时,院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陈巧芸抱着古筝,发髻散乱,脸色煞白,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迅速反手闩上了门栓,背靠着门板剧烈地喘息,眼中满是未散的惊恐。
“怎么了?芸芸!”陈浩然首先反应过来,急忙上前。
“有…有人追我……”陈巧芸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是地痞…要砸我的琴…还要抓我……”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嚣张的叫骂声,尤其是年小刀那尖厉的嗓音格外刺耳:“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给我把这破门砸开!妈的,今天不让你知道知道厉害,爷就不叫年小刀!”
“砰砰砰!”粗暴的砸门声猛烈响起,破旧的木门剧烈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砸开。
屋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陈乐天猛地抬起头,眼中的颓败被惊怒取代;陈文强脸色铁青,下意识地左右扫视,想寻找一件能防身的东西;陈浩然则将妹妹护在身后,眉头紧锁,快速思考着对策。
一家人刚刚遭受了经济上的重创,此刻又立刻面临最直接、最危险的物理威胁。骗局带来的损失尚未消化,冰冷的暴力已堵在家门口。
院门在猛烈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闩似乎随时会断裂。
门外是凶恶的地痞,门内是惊魂未定、刚刚初尝败绩的一家人。
他们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危机?
这扇薄薄的木门,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