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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紫檀惊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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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两?”账房先生倒吸一口凉气,脱口而出,手中的算盘差点掉地上。

“白银三百两。”陈乐天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目光灼灼地盯着张员外。这个价,是他根据这段时间打探到的零星信息,反复估算出来的。不高不低,正好卡在让对方肉痛又舍不得放弃的临界点上。他赌的就是这“孤品”和“收藏证书”带来的附加值和张员外此刻被点燃的贪欲。

码头的风似乎都凝滞了。搬运苦力的吆喝声远去。张员外脸上的狂喜僵住了,像被冻住的猪油。他死死盯着陈乐天那三根手指,小眼睛里的光芒激烈地闪烁着,贪婪、算计、惊愕、犹豫…种种情绪交替翻滚。他身后的账房先生脸色发白,手指在算盘上无意识地抖动,噼啪作响,像是在计算着倾家荡产的风险。

时间仿佛被拉长。陈乐天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成了?要黄?他后背的棉袍被冷汗浸湿了一片,贴在皮肤上,冰凉。

“三百两…”张员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神复杂地扫过那堆“垃圾”下的紫檀木,又落回陈乐天脸上,带着一种重新审视的锐利。“陈兄弟,你…你这价,可真是…狮子大开口啊。”他摇着头,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这料子虽好,可终究未经雕琢,风险太大。这‘收藏证书’…咳咳,前所未闻…”

陈乐天的心又悬了起来,但脸上依旧镇定,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员外爷,这可是‘百年孤品’!‘地藏’的宝贝!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您想想,日后制成家具,配上这独一无二的证书,往厅堂里一摆,那是什么光景?整个江宁府,不,整个江南,您都是独一份!”

“独一份…独一份…”张员外喃喃自语,眼神再次飘向那堆木头,贪婪重新占据上风。他猛地一跺脚,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罢了罢了!陈兄弟是爽快人!三百两就三百两!不过…”他话锋一转,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口说无凭!这料子是否真如兄弟所言,是‘地藏’百年老料?我得请位真正懂行的老法师掌掌眼,验明了正身,银货两讫,如何?这也是行里的规矩,兄弟莫怪。”

验货?陈乐天心中警铃微作。但对方答应出价,又搬出行规,他此刻断无拒绝的余地。“应该的,应该的!请员外爷安排!”他满口答应,心中却莫名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张员外立刻朝身后一个随从使了个眼色。那随从会意,小跑着消失在码头熙攘的人群中。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江风似乎更冷了,吹在脸上刀割似的。陈乐天搓着手,在原地踱步,目光不时瞟向张员外。那胖员外此刻倒显得气定神闲,背着手,眯着眼欣赏江景,仿佛刚才那番激烈的讨价还价从未发生过。

约莫半个时辰后,那随从引着一个人回来了。

来人是个干瘦的老头,穿着一身半旧但浆洗得干干净净的深灰色棉布直裰,头发花白稀疏,在脑后挽了个一丝不苟的小髻。一张脸刻满了皱纹,如同风干的老树皮,眼睛浑浊,眼袋浮肿下垂,但当他抬起眼皮看过来时,那浑浊的眼底却射出两道刀子般锐利冰冷的光,瞬间钉在陈乐天身上,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老头步履蹒跚,手里拄着一根磨得油光水亮的黄杨木拐杖,走路时肩膀微微佝偻,带着一股陈年旧纸和朽木混合的暮气。他走到那堆木料前,看都没看满脸堆笑迎上来的张员外,浑浊的目光径直落在那几根被掀开的紫檀木上。

“邱老,劳您大驾了。”张员外陪着笑,语气恭敬得近乎谄媚,“就是这几根料子,卖家说是罕见的‘地藏’百年老紫檀,您给掌掌眼?”

被称为邱老的老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嗯”,如同破旧风箱的叹息。他缓缓弯下腰,动作僵硬迟缓,伸出枯瘦如鸡爪、指甲缝里嵌着黑泥的手,颤巍巍地抚上其中一根紫檀木的断面。他的手指异常粗糙,指腹布满厚厚的老茧,在木头的断面上缓慢而用力地摩挲着,发出沙沙的轻响。接着,他又凑近断口,鼻翼翕动,深深吸了一口气,闭目凝神,仿佛在品味着什么。良久,他睁开浑浊的眼,又用指甲在木头表面用力掐了一下,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白印。

整个过程沉默而压抑,只有江风呜咽和远处码头的嘈杂。张员外屏息凝神,眼神热切。账房先生抱着算盘,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上面的珠子。陈乐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他紧紧攥着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这老头的眼神,太冷了,冷得让他不安。

终于,邱老直起身,干瘪的嘴唇微微嚅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却像淬了冰碴子的冷笑。他浑浊的目光再次扫过陈乐天,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如同看一堆垃圾。

“哼。”他从鼻腔里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如同朽木断裂。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脚下的紫檀木,声音嘶哑干涩,却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剐在陈乐天紧绷的神经上。

“纹理松散,新嫩浮滑,毫无百年沉淀之密实!”他每吐出一个词,都像砸下一块冰,“香气虽近,却失之醇厚,多了几分生涩的燥气!指掐留痕,木质尚软!分明是近年新伐之料,不知用何种腌臜法子炮制,染了色,熏了味,来此鱼目混珠!”

邱老浑浊的眼珠里射出两道毒蛇般的冷光,死死钉在陈乐天煞白的脸上,枯枝般的手指几乎要戳到他鼻尖:“‘地藏百年’?‘江沉蕴宝’?滑天下之大稽!小辈,你这等下作的做旧手段,哄得了旁人,焉能瞒过老夫这双眼睛?拿些新伐的次料,染熏做旧,便敢妄称百年孤品,漫天要价三百两?好大的狗胆!”

“轰!”邱老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陈乐天耳中。码头喧嚣的风声、水声、人声瞬间被抽离,世界只剩下那嘶哑刻毒的宣判在耳边嗡嗡作响。

张员外脸上的笑容彻底冻结,随即化为乌有,一张圆脸涨得通红,又迅速转为铁青。他猛地扭头,看向陈乐天的眼神不再是方才的欣赏和热切,而是喷涌的怒火和被愚弄的耻辱。“好哇!陈乐天!”他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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