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守夜残影与深潜低语（1/2）
操… 这他妈… 是真实的？还是… 更真的幻觉？
乳白色的、绝对秩序的空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油画，缓缓褪去，但眼前显现的，却不是训练场熟悉的冰冷金属墙壁，也不是虚无黑暗。而是一片… 混乱、破碎、压抑到令人窒息的、由绝望和死亡凝固而成的“真实”。
光线昏暗，如同永远笼罩在厚重辐射云下的、肮脏的暗红色黄昏。空气粘稠污浊，充斥着浓烈的、挥之不去的复合型恶臭——烧焦的绝缘体、融化的金属、腐败的蛋白质、还有… 那股熟悉的、令人灵魂颤栗的、来自“虚空”的、冰冷甜腻的腐朽气息！ ！ 脚下不再是光滑的地面，而是布满了碎砾、扭曲的金属残骸、辨认不出原形的、已经乾涸发黑的有机物残渣，以及… 一滩滩早已凝固的、颜色诡异的、散发着微弱萤光的“血迹”。
我站在一条倾斜的、布满裂痕和能量烧蚀痕迹的金属走廊中央。走廊两侧的舱壁早已面目全非，厚重的隔离门被撕开扭曲，露出後面黑暗的、彷佛巨兽食道般的破损舱室。头顶断裂的线缆如同垂死的毒蛇，不时“噼啪”炸出一两点危险的电火花。应急照明苟延残喘，投下摇曳不定、将影子拉得如同妖魔的惨淡红光。
耳边… 不再有零平静的指令，也不再是训练场模拟的噪音。而是… 极其遥远、彷佛隔着厚重墙壁传来的、沉闷的爆炸声，能量武器交火的尖啸，金属被撕裂的哀鸣，还有… 一种更加低沉、更加连绵、彷佛是无数声音混合在一起的、充满痛苦、绝望、不甘和最後疯狂的… 集体哀嚎与怒吼的“背景音”？ ！ ！ 那声音不是透过耳朵，而是直接作用於意识，带着强烈的、属於“守夜人”战士的、铁血、悲壮、却又充满了无尽遗憾的“意念残响”！ ！ ！
“第七前哨站… 终究… 守不住了…”
“为了摇篮！ ！”
“该死的虚空杂碎！ 来啊！ ！ ”
“撤退！ 撤退到核心区！ 啓动最终协议！ ！ ”
“队长！ ！ ……”
断续的、破碎的意念碎片，如同风中的灰烬，在这条弥漫着死亡气息的走廊里飘荡、回响。它们真实得… 可怕。彷佛时光在此凝固，将数百上千年前那场绝望陷落战的最後时刻，永远地烙印在了这片空间的每一个分子里。
这就是“实境模拟”？ 将真实历史的残响，用难以想象的技术，直接“重现”出来，让人“身临其境”？ ！ ！ 方舟的资料库里，竟然储存着如此… 详细、如此“浸入式”的战场记忆？ ！ ！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浑身的肌肉因为极致的紧张和那无处不在的死亡气息而绷得发疼。新身体的神经系统似乎也对这种极度高压、充满“资讯污染”的环境产生了强烈反应，传来一阵阵轻微的、类似於过敏的麻痒和刺痛。同步率在剧烈波动，刚才在训练场最後阶段的混乱和奇异“锚定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更加“真实”、更加不容置疑的、被扔进了绞肉机战场边缘的渺小感和恐惧感。
这不是训练。这是在刀尖上跳舞，在坟墓里呼吸。
“任务目标： 在当前实境残响区域内，存活至少30分钟。期间，尽可能收集关於该区域‘陷落原因’、‘虚空入侵模式’及‘守夜人最後抵抗措施’的资讯碎片。警告： 实境中仍残留微量的、不稳定的‘虚空’污染能量及‘守夜人’防御机制的触发残余，具有真实伤害风险。请谨慎行动，避免触发大规模能量残留爆发。”
一个冰冷、古老、不带感情的电子音，直接在我意识中响起，与周围的战场残响形成诡异的对比。是那个“方舟”的终极管理协议？ 它在给我下达指令。
存活30分钟… 收集资讯… 真实伤害风险…
我他妈刚从地狱般的压力训练里爬出来，现在又被扔进了另一个、更加具体、更加血腥的地狱！ ！ 而且这次，是真的可能“死”在这里！ ！ ！
但我没时间抱怨或恐惧。远处沉闷的爆炸声和交火声，似乎… 变近了一些？ 而且，方向似乎… 不止一处？ ！ ！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观察环境。能量视野… 在这种地方，敢开吗？ 犹豫了零点几秒，我还是尝试着，极其小心翼翼地，开启了一丝缝隙。
嗡！ ！ ！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更加… 诡异和恐怖！ ！ ！ 原本昏暗的物理景象上，叠加了一层混乱、狂暴、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残影”！ ！ 到处都是断裂的、如同垂死血管般闪烁明灭的能量管道，散发着危险的橘黄色或暗红色光芒。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如同灰烬般的、散发着微弱暗红色或惨绿色光晕的能量尘埃——那是虚空污染的残留！ ！ 而在一些角落，则残留着一些更加稳定、但充满了冰冷决绝气息的、银蓝色的能量回路和力场碎片——那是守夜人防御系统的残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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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种截然不同、互相冲突的能量，如同两头早已死去、但余威犹在的巨兽，在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以一种静止的、却又充满爆发性危机的方式，互相纠缠、对峙、侵蚀！ ！ ！
更让我心惊的是，在能量视野中，我看到了一些… 模糊的、半透明的、由纯粹能量和混乱意念构成的“影子”！ ！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是穿着残破“守夜人”制服的战士，保持着战斗或挣扎的姿势，凝固在某个位置，一动不动，只有其能量和意念的微弱“涟漪”，表明它们是“活”的残响，而非单纯的影像。还有一些，则是完全扭曲、不成人形、散发着浓烈虚空污染气息的、更加混沌的“影子”，它们如同附骨之疽，缠绕、侵蚀着那些守夜人战士的残影，或者… 漫无目的地游荡、抽搐。
这些“影子”，就是“实境残响”的主体？ 是当年战死者的“资讯鬼魂”？ ！ ！
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我立刻收敛能量视野，只保留了最基础的、对能量波动的模糊感知，不敢再“深入”观察。天知道过於专注地“看”这些东西，会不会引来它们的“注意”，或者触发某种残留的、针对“能量窥探”的防御机制。
就在我准备悄悄移动，先找个相对隐蔽的角落观察时，异变突生！ ！ ！
“呜——！ ！ ！”
一声低沉、嘶哑、充满无尽痛苦和暴戾的、非人的咆哮，突然从我右侧一个被炸开的、黑漆漆的舱室里传来！ ！ 紧接着，一道速度快得惊人、由粘稠的暗红色能量和腐败血肉组织构成的、如同放大了十倍的、布满吸盘的触手般的黑影，如同毒蛇出洞，猛地从那舱室里弹射而出，带着浓烈的腥风和毁灭气息，直扑我的面门！ ！ ！
虚空爪牙的残影！ ！ ！ 而且… 是“活”的！ ！ 能攻击！ ！ ！
“操！ ！ ” 我头皮发麻，全身的寒毛（如果新身体有）都炸了起来！ 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在本能的驱使和这几日极限训练下强行磨练出的、极其微弱的协调性支撑下，向着左侧猛地扑倒！ 同时，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空的！ ！ 训练时那简陋的能量手枪和匕首，并没有被带入这个“实境”！ ！ ！
噗嗤！ ！ ！
那根布满吸盘的暗红触手擦着我的後背掠过，狠狠砸在我刚才站立位置後面的金属墙壁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 令人极度不适的、如同烧红的烙铁烙在腐肉上的“滋滋”声，和墙壁被腐蚀出一个冒着黑烟、边缘还在不断软化扩大的、脸盆大小的深坑！ ！ ！ 坑里残留的暗红色能量，还在如同活物般蠕动、蔓延！ ！ ！
真实伤害！ 绝对的真实伤害！ ！ 被那玩意儿蹭到一下，不死也残！ ！ ！
我在地上狼狈地滚了两圈，撞在一个翻倒的金属柜子上才停下，後背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刚才躲避时似乎还是被溅射的腐蚀性能量擦到了！），新身体的面板传来被轻微灼烧的刺痛。我顾不上检视伤势，手脚并用爬起来，死死盯着那个黑漆漆的舱室入口。
“吼！ ！ ！”
低沉的咆哮再次响起，伴随着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一个庞大、扭曲、由数种不同的、彷佛被强行融合在一起的生物组织和机械残骸构成的、散发着浓烈恶臭和虚空污染气息的、难以名状的怪物“影子”，缓缓从黑暗中显现出来！ ！ ！ 它像是一个巨大的、长满了瘤子和不规则骨刺的、正在融化的肉团，上面胡乱镶嵌着几只闪烁着疯狂红光的眼睛，和刚才那种布满吸盘的触手。它的能量等级，远超之前在训练场对付的那些“影爪”和“吞噬者”模型！ ！ ！
是“融合畸变体”的残影？ ！ 还是某种更加糟糕的东西？ ！ ！
怪物那几只疯狂的眼睛瞬间锁定了我，发出一声更加兴奋（？ ）的咆哮，拖着沉重而畸形的身躯，加快速度朝我冲来！ ！ 沿途碰到的金属残骸，都被它身上滴落的、带有强腐蚀性的粘液和散发的能量场融化、扭曲！ ！ ！
跑！ ！ ！ ！ ！
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转身，朝着与怪物相反的方向，沿着这条破损的走廊，拼命狂奔！ ！ ！ 脚下的碎石和残骸绊得我踉踉跄跄，好几次差点摔倒。身後，是怪物沉重的脚步声、触手挥舞的破风声，以及它那令人作呕的、充满贪婪的嘶吼！ ！ ！
“往左！ 能量反应较弱！ 前面可能有岔路！ ” 我集中全部精神，将那点可怜的能量感知扩散到极致，同时疯狂地搜寻着记忆中那些“守夜人”战士残影的位置——它们虽然也可能有危险，但至少… 目标可能不是我？ ！
前方走廊尽头，果然出现了一个向左的岔路。我想都没想，一头紮了进去！ ！ ！
这条岔路更加狭窄、破损也更加严重，到处是塌陷的天花板和堆积的障碍物。我一边在废墟间艰难穿行，一边回头看去。只见那头怪物追到了岔路口，庞大的身躯似乎被相对狭窄的通道卡了一下，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几根触手疯狂地抽打着墙壁，试图挤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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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这个机会，我玩命地往前跑。岔路尽头，似乎是一个半开放的小型舱室，里面堆满了报废的仪器和储物柜，还有… 几个相对“完整”的、身穿“守夜人”制服的、银蓝色能量残影，正背对着入口，似乎围拢在一起，对着一个闪烁着微弱光芒的控制台，做着什麽。它们的能量波动稳定而坚韧，带着一股冰冷的、临终前的决绝。
是守夜人战士的残影！ 也许能利用？ 或者… 至少别惊动它们！ ！
我放轻脚步（虽然没什麽用，在怪物咆哮的背景下），小心翼翼地靠近舱室入口，躲在一堆翻倒的仪器後面，大气不敢出，同时紧张地回头看向岔路口方向。
那头怪物终於用蛮力和腐蚀，在岔路口的墙壁上又开拓了一些空间，半个畸形的身体已经挤了进来，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藏身的方向，发出一声得意的低吼，加速冲来！ ！ ！
完蛋！ ！ ！ 前面是死路（那几个守夜人残影背对着，而且它们的能量场似乎封锁了舱室更深处），後面是怪物！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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