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斩断宿命（1/2）
银色复制体崩碎的余晖尚未完全消散，混杂的能量乱流在陨星原上卷起更加狂躁的风暴。云舒单膝跪地，大口咳血，双手血肉模糊，混沌幽冥元婴黯淡到了极点，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强行吞噬、污染并引爆那基于自身数据模型的“完美复制体”，对她造成的反噬与消耗，远超任何一次重伤。
然而，她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锋利。那是一种挣脱了无形枷锁、勘破了虚妄迷雾后的明澈与决绝。
天机阁主站在不远处，玄色长袍在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精心准备的“真相”打击未能奏效，寄予厚望的“完美复制体”竟被对方以这种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摧毁，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也让他对云舒这个“变数”的评估，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等级。
“很好……”天机阁主的声音冰冷彻骨，再没有了丝毫的伪装与从容，“你证明了你的‘不可控性’，也证明了NR计划最大的‘失误’——创造了一个拥有过于强烈‘自我’的‘容器’。既然无法掌控，那便……彻底销毁！”
他不再废话，双手猛然高举，仿佛要撑起整片天空！
“你以为，摧毁一个复制体，就能改变什么吗？”天机阁主的声音带着一种宏大的、仿佛与天地共鸣的回响，“NR计划的根基，遍布大陆，深入虚空！它的核心，岂是你所能触及？！”
随着他的动作，陨星原上空，那原本被混沌领域与天道图景碰撞搅得一片混乱的天象，骤然被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深邃的力量强行抚平、统合！
不，不是抚平！而是……显形！
只见在那铅灰色的天穹深处，无数道极其细微、几乎无法被常规感知察觉的、淡金色的“丝线”，如同活物般浮现出来！这些丝线密密麻麻，纵横交错，构成了一张覆盖了整个陨星原、甚至可能延伸向更加遥远虚空的、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网络”！
每一根丝线，都散发着与NR计划同源的、冰冷而有序的能量波动，同时又隐隐与天机阁主的气息相连。它们如同神经网络，又像是某种超大规模的阵法的能量脉络，在虚空中无声地脉动、流转。
“看到了吗？”天机阁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漠然，“这便是‘天机’的一部分，也是NR计划最终极的监控与控制系统——‘源网’！它记录着每一个实验体的生命印记，监控着每一个实验室的能量波动，甚至……掌握着所有实验体的‘生命开关’！”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锁定在云舒身上：“你，作为‘零号’，作为计划的核心‘钥匙’，你的生命印记，从一开始，就深深烙印在这‘源网’的最深处！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引动‘源网’之力，将你，连同所有与你相关的实验体（包括那些可能还残存的、如老枪那样的失败品或半成品），一同……抹除！”
“现在，交出你的混沌本源，配合最后的‘调整’，或许还能保住你那些云城蝼蚁的性命。否则……”天机阁主指尖亮起一点危险的金芒，仿佛随时会触动那张笼罩天地的“源网”，“我不介意，让NR计划的所有‘错误’与‘冗余’，包括你这个最大的‘变数’，在今天，彻底清零！”
生命开关！同步抹除！
云舒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她不怕死，从末世到如今，她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但是……所有实验体同步消亡？
老枪（此世）虽然已逝，但谁知道还有多少像他一样，饱受折磨、被遗弃在各个角落的NR实验体残存？那些黑石村的变异者，那些可能还被困在某个地下实验室的囚徒，甚至……末世那边，那些可能与NR计划有牵连、仍在废墟中挣扎的幸存者？
如果他们因为自己此刻的“不屈服”而被牵连，一同被“抹除”……
不！绝不可以！
但，屈服？交出混沌本源，成为对方彻底掌控的“钥匙”，然后眼睁睁看着对方利用这力量去开启那所谓的“终极之门”，继续那毫无人性的计划，甚至可能带来更大的灾难？
同样不行！
两难的绝境，如同冰冷的铁钳，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云舒那因为反噬而剧痛、混乱的识海深处，一点微弱的、却异常坚韧的灵光，猛然闪现！
那是……末世废墟上，那块简陋墓碑的景象！是墓碑背面那行刻字：“穿过死亡，并非终结。背负过往，方见黎明。——幸存者们，于废墟中守望。”
幸存者们……守望……
还有青石镇陈四爷为她雕刻的木像，那些凡人村镇中生祠里微弱的香火，云城上下汇聚而来的愿力与期盼……
她的目光，扫过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仿佛看到了上面沾染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血，还有末世战友的，老枪的，黑石村无辜者的，白蹄部落阿吉雅的，云城每一个信任她的人的……
她的存在，早已不再仅仅属于她自己。
她的反抗，也早已不再仅仅是为了自己。
如果她的“生命印记”被烙印在“源网”深处，是对方控制她的枷锁。
那么，反过来，她与这无数生命、无数因果、无数期盼之间的深刻羁绊，难道不也是一种……更加强大、更加不可分割的“连接”吗？
天机阁主试图用“源网”和“生命开关”来威胁她，让她屈服于对“牵连他人”的恐惧。
但他忘了，或者说，他无法理解——真正的力量，有时并非来源于对生命的绝对掌控，而是来源于……守护生命的决心，以及与更多生命建立的、超越了冰冷数据与契约的、温暖而坚韧的共鸣！
一个疯狂、却又仿佛水到渠成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破云舒混乱的识海！
她缓缓地，用尽最后力气，支撑着自己，从跪地的姿态，重新站了起来。
尽管身躯摇晃，尽管气息微弱，她的脊梁，却挺得笔直。
“天机阁主，”她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你说，我的生命印记，烙印在‘源网’深处？”
“不错。”天机阁主冷然道，“那是你无法摆脱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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