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石壁玄机(2/2)
“佐助,你跟我,带上他,”他指了指朱高煦,“我们去西边悬崖看看,找路上崖。老吴,你胳膊有伤,带一个人,留在这里看守火种和剩下的东西,尽量再收集点能烧的,修补一下木筏。其他人,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能吃的东西,贝类、海草,或者岩缝里的海胆海葵,什么都行,小心点。”
分派完毕,无人有异议。在绝境中,明确的指令至少能带来些许方向感。
桦山久守、佐助押着朱高煦,三人向着西侧悬崖的缺口方向出发。朱高煦双手依旧被粗糙的绳索捆缚着,但比之前又松了一些,大概是考虑到探路时需要一定的活动能力。他默默跟在后面,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视着周围的地形,特别是昨夜那影子出现过的礁石区域。
那里的礁石更加巨大、狰狞,相互堆叠,形成许多幽深的缝隙和孔洞。海浪在礁石间冲撞,发出空洞的回响。表面看起来,并无任何异常。但朱高煦注意到,在一处较大的礁石缝隙入口附近,散落着一些新鲜的、被踩碎的贝壳碎片,以及几缕被扯断的、灰白色的、像是某种水草或苔藓的东西。这与周围被海水冲刷得相对干净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他心中一动,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记下位置,继续前行。
越靠近西侧的悬崖缺口,地势越险峻。巨大的黑色礁石如同犬牙交错,海浪汹涌地扑上来,在礁石上撞得粉碎,激起漫天冰冷的水雾,让人难以睁眼。悬崖在这里并非完全封闭,而是形成了一个陡峭的、宽约十几丈的“V”形缺口,海水从缺口涌入,在崖壁下形成一个波涛激荡的、布满暗礁的小湾,根本无路可走。而两侧的悬崖,直上直下,高耸入雾,湿滑无比,布满了湿滑的海藻和尖锐的贝类,根本无处攀爬。
“大人,这……上不去啊。”佐助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雾,仰望着几乎垂直的悬崖,皱眉道。
桦山久守脸色阴沉,仔细打量着悬崖的每一处细节。他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投向崖壁。石头砸在湿滑的岩石上,只留下一个白点,弹了回来。他又试图寻找可以借力的裂缝或凸起,但岩石质地坚硬,风化严重,湿滑异常,徒手攀爬无异于自杀。
“绕过去,沿着海岸线走,看看有没有别的路。”桦山久守不甘心,沿着悬崖底部,在狰狞的礁石间艰难跋涉。朱高煦和佐助跟在后面。
海岸线曲折险恶,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眼前依旧是高耸的绝壁和狰狞的礁石,看不到任何可以攀登的缓坡或路径。反而在几处地方,发现了更多人工活动的微小痕迹:一处背风的岩凹里,有篝火烧灼过的黑色痕迹,虽然年代久远,但依稀可辨;一块平坦的礁石上,有长期摩擦形成的浅坑,像是用来处理或放置什么东西;甚至在一处石缝里,佐助也发现了一片与朱高煦怀中类似的、但纹路略有不同的破碎陶片。
这些发现,让桦山久守的眉头皱得更紧,眼神却亮了起来。古人在这里长期活动过!这说明什么?说明这里并非绝地,一定有路可以离开这片海岸,进入内陆,或者有稳定的资源获取途径!
“继续找!仔细找!每一处石缝,每一块可疑的石头,都不要放过!”桦山久守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希望,似乎又在这些零星的古人痕迹中,燃起了一点微弱的火星。
朱高煦的心也提了起来。他怀中的燧石和陶片,加上沿途发现的这些痕迹,几乎可以肯定,这里确实有古人聚居或经常活动的迹象。但他们在哪里?是已经离开了,还是隐藏在某个更隐蔽的地方?昨夜那个影子……难道真的不是错觉?
就在三人沿着海岸线,走到一处被巨大礁石半包围的、相对隐蔽的小湾时,走在前面的佐助忽然停下脚步,低声道:“大人,看那里。”
桦山久守和朱高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左侧悬崖的底部,靠近海水冲刷线的地方,有一片颜色略深于周围岩石的区域,形状不规则,大约有半人高。由于位置隐蔽,且被常年冲刷的海浪和附着其上的湿滑海藻、藤壶覆盖,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异常。
三人走近。桦山久守用刀鞘刮开那片区域表层的海藻和藤壶,露出了异常平整光滑,明显是人工修整过的!而且,在这片平整石壁的中央偏下的位置,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深深的刻痕。
桦山久守和佐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朱高煦的心跳也加快了。他凑近些,仔细观看那些刻痕。
刻痕非常古老,被海水和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但大致还能辨认出,那似乎是一副图画。画的内容很抽象:中央是一个不规则的、内部有交叉线条的圆形(或椭圆形),周围是波浪状的线条,似乎代表着海洋。在“海洋”的某一边缘,有一个尖锐的三角形突出,指向圆形内部。而在圆形的另一侧,则刻着几个更加难以辨认的符号,与荒岛石板上的“鸟爪鱼骨”符号有些类似,但又不完全相同。
这像是一副……地图?或者指引?那圆形代表什么?岛屿?海湾?那三角形是入口?符号又是什么意思?
桦山久守伸出手,抚摸着那些冰冷的刻痕,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这绝不是天然形成!这是人工开凿,并且有意隐藏在此的!古人为什么要在这里留下这样一副刻痕?是标记?是警告?还是……指示通往某个地方的路径?
“这后面……会不会是空的?”佐助忽然说道,他用刀鞘用力敲了敲那片平整的石壁。声音沉闷,但似乎……与敲击旁边实心岩石的声音,有极其细微的不同,带着一丝空响的回音。
桦山久守眼中精光一闪,也凑近敲击。确实,声音有细微差别!这片看起来与悬崖浑然一体的石壁,后面可能是空的!是洞穴?还是古人开凿的通道?
“找!看看有没有机关,或者缝隙!”桦山久守压低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三人在石壁周围仔细摸索,刮开更多覆盖其上的海藻和藤壶。朱高煦也被允许用被捆缚的双手辅助摸索。石壁与周围岩体接合得极为紧密,几乎天衣无缝,若非特意寻找,绝难发现。他们找了半晌,也没有发现明显的缝隙或可以活动的机关。
就在桦山久守几乎要放弃,考虑是否用暴力破坏时,朱高煦的手指,在石壁右下角一处被厚厚藤壶覆盖的凹陷处,摸到了一块略微松动的石块。他心中一动,用力按下。
“咔哒”一声轻响,在波涛声中几乎微不可闻。但那块看似与石壁一体的、平整的石壁左下角,竟然向内微微一陷,然后,伴随着一阵极其轻微、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石头摩擦的沉闷响声,整片平整的石壁,从中间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漆黑一片,散发出一种陈腐的、带着海腥和尘土的气息。
三人同时后退一步,震惊地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幽深的人口。佐助立刻拔出了倭刀,横在身前,警惕地盯着黑洞洞的入口。桦山久守也握紧了手中的刀,呼吸微微急促,既有发现秘密的激动,也有对未知的警惕。朱高煦的心跳如擂鼓,他没想到自己无意中的触碰,竟然真的触发了机关,打开了这扇隐藏在绝壁之下的、古老而神秘的门扉。
门后是什么?是古人的聚居地?是储藏食物的仓库?是祭祀的场所?还是……埋葬的墓穴?亦或是,通往某个未知世界的通道?昨夜那个神秘的影子,是否就来自这里?
海风从裂开的门缝中灌入,发出呜呜的轻响,如同叹息,又如同邀请。门内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声音。未知的恐惧和探索的诱惑,如同冰与火,在三人心中交织燃烧。
桦山久守盯着那漆黑的入口,沉默了许久。最终,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对佐助道:“点火把。我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