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新政固本，余波未平（2/2）

“好。”朱允熥终于露出一丝笑意，“铁路乃国之命脉，不可懈怠。待江南铁路成，朕要修一条从南京到广州的铁路，让东南财赋，尽归朝廷。”

“臣必竭尽全力。”

“夏尚书，国库如何？”

“去岁岁入六百八十万两，岁出五百九十万两，盈余九十万两。今岁抄没周奎等人家产，又得八百余万两。臣测算，若今岁无大战事，岁末国库盈余，当在三百万两以上。”夏原吉的声音有些激动，“陛下，自臣掌户部以来，从未见如此充裕之国库！”

“三百万两……”朱允熥沉吟，“一百万两，充作军费，修缮边关，更换军械。一百万两，用于赈济、修路、办学。余下一百万两，存入库中，以备不测。”

“臣遵旨。”

“诸卿，”朱允熥环视众人，“新政五年，初见成效。国库充盈，吏治渐清，边关安宁，百姓安乐。但经此一乱，朕深知，新政之路，依然漫长。江南士绅之心未附，北疆蒙古之患未除，朝中余孽之根未净。咱们，任重道远。”

“臣等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朱允熥起身，“今日就议到此。方师傅留下，其余诸卿，各司其职。”

“臣等告退。”

众人退下，殿内只剩朱允熥与方孝孺。炭火噼啪作响，朱允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方师傅，太师他……怕是撑不过这个春天了。”

方孝孺沉默良久，低声道：“太师为国操劳，心力耗尽。太医说，若好生将养，或可撑到夏日。但……”

“但什么？”

“但太师心系新政，即便卧床，仍时常询问朝政。臣昨日探望，太师还在问江南清丈、铁路进展。如此操劳，恐……”

朱允熥眼眶发红，转身握住方孝孺的手：“方师傅，您要帮朕。太师去后，新政，就托付给您了。”

“陛下……”方孝孺跪地，老泪纵横，“臣才疏学浅，恐负陛下所托。但臣在此立誓：只要一息尚存，必竭尽全力，推行新政，不负太师，不负陛下！”

“朕信您。”朱允熥扶起他，“新政，是太师的心血，也是大明的未来。这条路，朕会走下去，您也要走下去。太师说过，这条路注定艰难，但唯其艰难，方显勇毅。方师傅，咱们一起，把这路走通，走宽，走出一个真正的盛世来。”

“臣……遵旨！”

殿外，暮色四合。宫灯次第亮起，照亮了这古老宫殿的飞檐。

而在太师府内，李景隆靠在榻上，听着长子李茂读着今日的朝报。当听到“周奎等七人凌迟处死，家产抄没，田产分与佃户”时，他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好……好……”他喃喃道，“江南的百姓，总算有田种了。”

“父亲，”李茂哽咽，“您歇歇吧，太医说您不能劳神。”

“不碍事。”李景隆摆摆手，“陛下今日在朝上，说了什么？”

“陛下推行‘考成法’，整顿吏治；拨银修路、办学；还说要修南京到广州的铁路……”

“好，好……”李景隆眼中闪着光，“陛下，长大了。这新政，成了。”

他望向窗外。夜色已深，但东方天际，已隐约透出晨曦。

天，就快亮了。

而他，也快走到这条路的终点了。

但他不后悔。这条路，他走过了，走通了。接下来，会有更多的人，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

直到那个盛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