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舟山血战，朝堂惊涛（1/2）
葡萄牙舰队六十艘战舰，在夕阳余晖中如一群巨大的黑色海兽，舰炮的阴影在起伏的海面上拖得很长。恩里克亲王站在“圣若泽”号高高的艉楼上，独眼透过单筒望远镜，死死盯着前方呈新月形逼近的明荷西联合舰队——百艘战船帆桅如林，在晚风中缓缓展开，像一张缓缓收紧的巨网。
“亲王，”副官迪亚哥声音发紧，“明军五十艘居中，荷兰三十艘在左翼，西班牙二十艘在右翼。他们……要合围我们。”
“慌什么！”恩里克放下望远镜，独眼中血丝密布，“我们船坚炮利，明军那些旧船，不堪一击！传令，全军以‘圣若泽’号为核心，结成圆阵。炮口朝外，让他们见识见识葡萄牙新式舰炮的威力！”
“是！”
旗语打出，葡萄牙舰队迅速变阵。二十艘新式战列舰在外，四十艘护卫舰在内，形成两层防御圈。外圈战列舰，三层炮窗齐开，黑洞洞的炮口在暮色中闪着寒光。
联合舰队一方，陈瑄站在“破浪”号船头，举着望远镜观察敌阵。徐光启、荷兰指挥官范·德文、西班牙指挥官阿尔瓦公爵，分乘快艇聚拢过来。
“陈将军，”范·德文用生硬的汉语道，“葡萄牙圆阵严密，正面强攻，损失必大。我建议，由荷、西舰队佯攻两翼，吸引火力，明军主力从中间突破，分割其阵。”
阿尔瓦公爵点头：“我舰队可从右翼切入，专打葡萄牙旧式护卫舰。那些船弱，易击溃。”
陈瑄沉吟片刻，摇头：“不，葡萄牙人等的就是我们分兵。恩里克狡诈，圆阵看似防御，实则暗藏杀机。你们看，”他指向葡萄牙舰队，“其外圈新式战列舰，炮口多朝向两翼，中间薄弱。他们是诱我们攻两翼，然后以中间舰队合围。咱们反其道而行——明军主力佯攻两翼，荷、西舰队，集中火力，从中间突破！”
“这……”范·德文犹豫，“明军佯攻，损失会很大。”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陈瑄沉声道，“此战若败，东海再无宁日。我大明水师，担得起这个损失。两位，按计划行事。日落前，必须击破敌阵！”
“好！”
三人各自回船。陈瑄对传令兵道：“发信号，全军突击。告诉各船，此战有进无退，后退者斩！”
“是！”
三支绿色火箭升空。明军五十艘战舰，分成两股，如两支利箭，直扑葡萄牙舰队两翼。荷兰、西班牙舰队五十艘，则缓缓驶向葡萄牙圆阵中央。
“开炮！”
几乎在双方进入射程的瞬间，炮声撕裂了黄昏的宁静。葡萄牙新式战列舰率先发难，三层舷炮齐射，炮弹如雨点般砸向明军战舰。一艘明军两千料战船被三发重炮击中，船体炸裂，迅速沉没。另一艘船帆起火，水兵们拼命扑救。
“不要停！冲上去！”陈瑄在“破浪”号上嘶吼。“破浪”号凭借其细长船体和包铁外壳，硬扛着炮火，率先冲入葡萄牙右翼。船首可旋转炮台转动，两门新式火炮喷出火光，正中一艘葡萄牙护卫舰的船腹，那船轰然炸开。
“好！”陈瑄猛拍船舷，“就这样打！专打护卫舰！”
明军将士见主将勇猛，士气大振，冒着炮火抵近射击。双方战船很快纠缠在一起，炮声、喊杀声、爆炸声震耳欲聋。海面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燃烧的船体、漂浮的尸体、破碎的帆索，将这片海域染成修罗场。
就在葡萄牙舰队注意力被明军两翼吸引时，荷兰、西班牙舰队已悄然逼近圆阵中央。
“亲王！”了望哨尖叫，“荷、西舰队冲我们中间来了！”
恩里克冲到左舷，只见五十艘荷、西战舰，正呈楔形阵，全速冲向圆阵最薄弱的连接处。“该死！中计了！传令，中央舰队转向，拦住他们！”
但为时已晚。荷兰旗舰“七省”号一马当先，二十四门侧舷火炮齐射，将一艘试图转向的葡萄牙战列舰打成筛子。西班牙舰队紧随其后，专打葡萄牙舰队的桅杆、船舵。失去动力的葡萄牙战舰，成了活靶子。
“完了……”恩里克独眼中第一次露出绝望。圆阵一旦被突破，舰队将被分割包围，各自为战。
“亲王，撤吧！”迪亚哥满脸血污，“撤回满剌加，重整舰队，来日再战！”
“撤？”恩里克惨笑，“六十艘战舰，葬送于此，我有何面目见国王陛下？传令，各船各自为战，能走多少走多少！‘圣若泽’号，随我冲明军旗舰，取陈瑄首级！”
“亲王！”
“执行命令！”
“圣若泽”号调转船头，在数艘护卫舰的掩护下，直扑“破浪”号。这艘葡萄牙最大战舰，如一头受伤的狂鲸，不顾两侧明军、荷、西战舰的围攻，疯狂地冲向“破浪”号。
“将军！葡萄牙旗舰冲我们来了！”
陈瑄回头，看见“圣若泽”号庞大的身躯撞开一艘挡路的明军战船，船首的冲角闪着寒光。“来得好！传令，全船右满舵，避其锋芒。炮手准备，打它冲角！”
“破浪”号紧急转向，但“圣若泽”号速度太快，冲角还是狠狠撞在“破浪”号左舷。木屑纷飞，船体剧烈倾斜。“开炮！”
“破浪”号右舷两门旋转火炮，几乎顶着“圣若泽”号船腹开火。炮弹贯穿船体，在底舱炸开。与此同时，荷兰“七省”号、西班牙“圣马丁”号也赶到，三面夹击。“圣若泽”号连中十余炮，火光冲天。
恩里克站在燃烧的艉楼上，独眼死死盯着不远处的“破浪”号，缓缓举起佩剑，指向陈瑄。
“明国人……我在天堂……等你……”
话音未落，一枚炮弹击中艉楼，恩里克连同他最后的诅咒，一同化为碎片。
主帅战死，葡萄牙舰队彻底崩溃。残存的二十余艘战舰，挂起白旗投降。海战从黄昏持续到深夜，最终以联合舰队大胜告终。
清点战果：葡萄牙舰队被击沉三十八艘，俘获二十二艘，伤亡一万五千余人。明军损失战舰十八艘，伤亡五千；荷兰损失五艘，伤亡八百；西班牙损失三艘，伤亡五百。
舟山大捷，震动西洋。
消息传回南京，已是八月初十。朱允熥在奉天殿接受捷报，当殿泣不成声。满朝文武，无论派系，皆跪地高呼万岁。
“传旨，”朱允熥拭泪，“晋李景隆为太师，封镇国公，世袭罔替，赐丹书铁券。陈瑄晋太子太保，封靖海公。荷兰、西班牙，各赐金印，许其商船赴日贸易，关税再减一成。阵亡将士，从优抚恤。此战所有缴获，三成赏将士，三成分与荷、西，四成充实国库。”
“陛下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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