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新政深耕,暗流又起(2/2)
“太师,朝中、海上的风雨,都要靠你了。”
几乎同时,松江。
李景隆站在新建的“水师学堂”工地上。学堂选址在吴淞口,占地五十亩,背山面海。按设计,将有讲堂、宿舍、工坊、码头、炮台,可容生员千人。此刻工匠们正在夯实地基,号子声震天。
“公爷,”徐光启陪着视察,“按您的吩咐,学堂分航海、炮术、测量、造船四科。学制三年,一年学文算,一年习实操,一年上舰实习。毕业考列前三等者,授从九品至从七品武职。只是这师资……”
“师资从三处来。”李景隆道,“一,水师老将,授实操;二,实学贡院教习,授文算;三,聘西洋工匠,授炮术、造船——但需严加看管。徐主事,此事你多费心。水师未来,在此学堂。”
“下官必竭尽全力。”
这时,赵铁柱匆匆走来,递上一封密信。“公爷,福建陈将军急报。”
李景隆拆开,脸色渐沉。信是陈瑄亲笔,言福建沿海出现数股倭寇,每股三五百人,乘快船,持火铳,来去如风。专劫商船,袭村镇,甚至敢攻击小股水师。被擒倭寇中,竟有红毛番人面孔,且其火铳,是葡萄牙制式。
“果然有西洋人插手。”李景隆将信递给徐光启,“徐主事,你如何看?”
徐光启看罢,沉吟道:“葡萄牙新败,无力大举来犯,故用此法,骚扰海疆,耗费我力。其心可诛。然倭寇小而散,剿之不易。若大军征剿,耗费巨大;若置之不理,海疆不宁,商路断绝。”
“所以不能大军征剿,也不能置之不理。”李景隆道,“铁柱,告诉陈瑄,水师不必大动,但需多派快船,日夜巡防。再发告示,凡擒获或斩杀倭寇者,赏银十两至百两;凡提供线索者,赏银五两。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另外,让市舶司告诉海商,凡船只结伴而行,水师可派船护送。如此,倭寇无隙可乘,日久自溃。”
“是!”
“还有,”李景隆眼中寒光一闪,“那些被擒的红毛番人,好生审问,问出幕后主使。若真是葡萄牙人,咱们就有理由,去找荷兰人、西班牙人谈谈了。”
“公爷是想……”
“西洋人不是铁板一块。”李景隆道,“荷兰、西班牙与葡萄牙,利益有冲突。之前黑水沟之战,他们作壁上观,便是明证。如今葡萄牙人搞这些小动作,损害的是所有西洋商人的利益。咱们可以借此,拉拢荷兰、西班牙,至少……让他们保持中立。”
“属下明白!”
当夜,李景隆在书房给朱允熥写回奏。他详细禀报了水师学堂、倭寇之事,以及分化西洋诸国的构想。最后写道:
“新政推行,如舟行逆水,不进则退。今外有夷狄环伺,内有积弊未除,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然臣观西洋诸国,貌合神离,各怀鬼胎。我可利用其隙,分而制之。待铁路通,水师强,实学兴,则内忧外患,皆不足虑。陛下年少,然天纵英明,必能成不世之业。臣老矣,然愿效犬马,死而后已。”
写罢,已是三更。肩头的旧伤隐隐作痛,李景隆揉了揉,吹灭蜡烛。
窗外,月明星稀,海潮声声。
而千里之外的福建外海,几艘悬挂骷髅旗的快船,正借着夜色,悄然逼近一处渔村。
船头,一个独眼汉子操着生硬的倭语:“记住,只抢货,不杀人。但要让明国人知道,谁才是海上的主人。”
“哈依!”众倭寇齐应。
但这独眼汉子的另一只眼,在月光下,隐约泛着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