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风起东南，暗箭又发（2/2）

“臣……臣以为，此事关乎国体，不可轻许。然眼下国库空虚，海疆不宁，若能与葡萄牙缓和，集中精力对付北疆蒙古，未尝不是权宜之计。”

“权宜之计？”朱允熥盯着杨荣，“杨卿，你是礼部侍郎，当知‘国土尺寸不可与人’。台湾虽远，然是我大明藩属，岂可割让？至于传教，更是绝无可能。你去告诉安东尼奥，让他从哪来，回哪去。若葡萄牙敢再犯，朕必亲征，踏平满剌加！”

“陛下三思啊！”杨荣跪地，“西洋人船坚炮利，若硬拼，耗费巨大。且朝中已有议论，说新政耗费过甚，民不堪负。若再启战端，恐生内乱。”

“朝中议论？”朱允熥眼神一冷，“谁在议论？”

“这……臣也是听闻。”

“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杨荣退下后，朱允熥对当值太监道：“传锦衣卫指挥使蒋瓛。”

片刻，蒋瓛悄然而入。“陛下。”

“查杨荣。看他最近与什么人来往，收过什么礼。尤其是……与西洋人。”

“是。”

蒋瓛退下后，朱允熥走到窗前，望着阴沉的天色，轻声自语：

“太师，朝中又有蛀虫了。你放心，朕这次，会清理得更干净。”

而此时的松江，李景隆正站在船厂新下水的“镇远”号上。这是艘六千料的巨舰，配备新式火炮六十门，是松江船厂有史以来建造的最大战舰。

“公爷，”陈瑄兴奋道，“有此舰，水师战力可增三成！若再来十艘，何惧葡萄牙人！”

“十艘？”李景隆摇头，“这一艘造价十五万两，十艘就是一百五十万两。朝廷拿不出这么多钱。而且，炮也不够。格物院的新炮，月产不过二十门。”

“那……”

“所以要用巧。”李景隆道，“告诉炮厂，加紧制造‘火龙出水’、‘神火飞鸦’等火器。这些造价低，威力大，适合近战。再告诉水师将士，练好接舷战、跳帮战。咱们船没他们多，炮没他们利，就用人命拼！”

“末将领命！”

这时，赵铁柱匆匆登船，递上一封密信。“公爷，京城来的，蒋指挥使亲笔。”

李景隆拆开，脸色渐沉。信中详述杨荣与安东尼奥接触之事，以及皇帝对杨荣的怀疑。

“杨荣……”李景隆将信烧掉，“果然还有余孽。铁柱，你派几个得力人手，盯紧松江的葡萄牙商馆。凡有与杨荣往来者，一律记下。另外，给蒋瓛回信，就说松江这边，我会盯紧。朝中那边，让他务必稳住。”

“是！”

二月末，安东尼奥悄然抵达松江，住进葡萄牙商馆。当夜，便有一名商人打扮的男子潜入商馆，正是杨荣派来的心腹。

“神父，杨大人的意思是，眼下朝廷缺钱，陛下年轻，正是好时机。只要葡萄牙舰队在海上施加压力，杨大人便可在朝中发难，逼陛下让步。届时，重开商馆、自由传教，皆不在话下。”

“杨大人想要什么？”安东尼奥问。

“事成之后，杨大人要任礼部尚书，总督外夷事务。另外，要白银五十万两，以作打点之用。”

“可以。”安东尼奥微笑，“但我要先看到杨大人的诚意。下月朝会，他需上书弹劾李景隆，言其‘拥兵自重，耗费国帑’。只要皇帝动摇，我们便可在海上行动。”

“杨大人说，下月初一大朝，必有所为。”

“很好。这是定金，一万两银票。事成之后，再加四万。”

交易达成。但两人都不知道，商馆外，两名扮作货郎的锦衣卫，已将一切听在耳中。

当夜，密报便送至李景隆案头。

“杨荣……安东尼奥……”李景隆眼中寒光闪烁，“本想等朝中稳定再动手，既然你们急着找死，那就成全你们。”

他提笔，开始写奏折。这一次，他要将杨荣、安东尼奥，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

海风呼啸，卷动着窗外的旌旗。

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