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内外交困,暗流涌动(2/2)
“逼士为匠?”李景隆冷笑,“匠人怎么了?没有匠人,哪来的船,哪来的炮?这些腐儒!”
“公爷,咱们得反击。锦衣卫已查到,刘璟之子在苏州有田千亩,去年清丈时被清出三百亩,他怀恨在心。其姻亲在浙江做盐商,走私获利巨万,咱们有证据。”
“先不急。”李景隆沉思,“刘璟敢动手,必有所恃。他背后还有人。铁柱,你亲自去趟京城,将此间情报告知方师傅,再面奏陛下。记住,只陈事实,不必添油加醋。陛下圣明,自有决断。”
“是!可若陛下……”
“陛下会保我们。”李景隆望向北方,“但我们也得拿出实绩。告诉王守仁,加紧港区扩建,务必在年底前完成。告诉陈瑄,水师巡防再扩,凡遇葡萄牙船,一律驱逐。再告诉徐光启,实学贡院加快进度,我要在明年二月,看到第一批实学生员毕业!”
“明白!”
十一月二十,京城。
朱允熥在文华殿看着都察院送上的考成奏折,以及附在其后的“血书”,脸色平静。方孝孺、徐辉祖、于谦侍立。
“刘璟这是要借考核之名,清洗新政官员。”方孝孺直言,“张经、李贽虽有瑕疵,然在任期间,修灯塔、御海寇、兴贸易,功大于过。若因小过而革,恐寒天下实干者之心。”
“可他们有错,不罚也不行。”于谦皱眉,“宁波修灯塔致死三人是实,泉州允荷兰设馆也有争议。若一味回护,反落口实。”
“那就功过分开。”朱允熥开口,“张经、李贽,着降一级留用,罚俸一年。所犯之过,责令戴罪图功。至于刘璟……”他拿起那份“血书”,“顾山长是松江大儒,其言不可不察。着都察院派人赴松江核实,若李太师果有逼迫生员之事,朕自当训诫;若无,便是诬告,按律反坐。”
“陛下圣明。”方孝孺道,“然刘璟此番动作,恐非止于此。老臣担心,年末考核,将成党争之器。”
“所以朕要亲自过问。”朱允熥道,“自今日起,四品以上官员考成,皆需朕朱批。五品以下,由吏部、都察会议定,但需报朕知晓。凡有争议者,一律暂缓,待核实后再定。”
“是!”
“还有,”朱允熥看向徐辉祖,“水师奏报,葡萄牙新任总督阿方索在满剌加大肆增兵,意图不明。徐将军,你以为如何?”
“陛下,葡萄牙人败而不馁,其心可诛。”徐辉祖肃然,“臣请增拨军费,加紧造舰。另,可命陈瑄加强巡防,凡遇葡萄牙船,无需警告,直接击沉。唯有如此,方能震慑宵小。”
“准。”朱允熥道,“但需把握分寸,勿给其开战口实。告诉李太师,海疆之事,他可临机决断,但需及时奏报。”
“臣遵旨。”
退朝后,朱允熥独坐殿中,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轻轻叹了口气。他才十二岁,但已深刻体会到,当皇帝不止是权力,更是责任,是无休止的权衡、制衡、煎熬。
“陛下,”当值太监轻声道,“皇后娘娘做了参汤,请您保重龙体。”
“告诉娘娘,朕稍后便去。”朱允熥揉揉发涩的眼睛,重新摊开奏折。
他知道,这漫漫长夜,才刚刚开始。
而千里之外的松江,李景隆站在新落成的实学贡院门前,看着工匠们挂上匾额,心中却无半分轻松。
海上有强敌,朝中有暗箭,新政有阻力。
但他不能退。
因为身后,是那个少年天子清澈而坚定的眼睛,是这大明的万里河山,是无数渴望改变的百姓。
“公爷,”徐光启走来,低声道,“贡院教材已开始编纂,但通实学者太少,进度缓慢。”
“那就广招天下贤才。”李景隆道,“凡通算学、格物、地理、农政者,不论出身,皆可来投。供食宿,给俸禄,授职衔。徐主事,实学是强国之本,纵有千难万难,也要办成。”
“下官……定竭尽全力。”
寒风起,卷动贡院前新栽的松苗。
而更远的南方海上,阿方索的舰队,已开始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