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战后余波，新政深耕（2/2）

生员们噤若寒蝉。但当晚，便有十余名年轻生员悄悄离院，前往匠学堂听讲。三日后，顾山长闻讯大怒，将十人全部除名。此事在松江士林掀起轩然大波。

李景隆得知，亲至书院。顾山长率全体师生出迎，神色倨傲。

“顾山长，听闻你开除了十名生员？”李景隆开门见山。

“是。”顾山长昂首，“此等不肖之徒，不守圣学，趋附奇技，老朽羞以为徒。”

“奇技？”李景隆环视众学子，“本官问你们，若无算学，如何丈量田亩，征收赋税？若无格物，如何制造水车，灌溉农田？若无地理，如何绘制海图，航行万里？这些，都是奇技淫巧？”

学子们低头不语。

“顾山长，你熟读经史，可记得《尚书·禹贡》？可记得《周礼·考工记》？禹治水，周公制礼，皆重实务。圣人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数居其一。算学岂是奇技？”李景隆声音转厉，“你固守章句，排斥实学，是误人子弟，是阻国兴邦！”

顾山长面红耳赤：“太师……太师这是强词夺理！”

“是不是强词夺理，让事实说话。”李景隆转身，对众学子道，“朝廷开实学贡院，是为选拨真才实学之士。凡通实学者，可入仕，可从工，可富民，可强兵。你们年轻，当有报国之志，岂可困于故纸堆中？本官今日在此承诺，凡愿学实学者，匠学堂免收束修，还供食宿。学成之后，优先录用，月俸不低于五两。何去何从，你们自己选。”

说罢，拂袖而去。

三日后，松江书院有五十余名生员退学，转入匠学堂。顾山长气病卧床，书院自此衰落。

消息传至京城，朱允熥在朝会上盛赞：“李太师兴学育才，乃国之大幸。传旨，各地书院，不得阻挠生员研习实学。凡有违者，革去山长之职。”

反对声浪，为之一滞。

十月末，山东传来捷报：济南至德州段铁路贯通！首列火车载货百吨，自济南出发，六个时辰抵达德州，较骡马快十倍。朱橚奏请，即刻开建德州至保定段。

与此同时，松江船厂新下水的两艘战船，被命名为“镇海”“靖远”，加入水师序列。陈瑄加紧操练，水师战力日增。

而荷兰、西班牙商馆，也在泉州、广州悄然设立。两国商人运来胡椒、象牙、白银，运走丝绸、瓷器、茶叶，贸易渐兴。市舶司税收，十月单月突破三十万两。

新政的根基，在战火与争议中，越扎越深。

但李景隆知道，远未到松懈之时。

十一月初，锦衣卫从满剌加发回密报：葡萄牙国王曼努埃尔一世震怒，撤换阿尔梅达，任命新总督阿方索·德·阿尔布克尔克，并增派战舰二十艘，士兵五千，意图重整旗鼓，再犯大明。

与此同时，朝中刘璟等人暗中串联，欲借年末考核之机，弹劾一批推行新政的干吏。

海上的风浪，朝堂的暗箭，从未停歇。

而新政之路，依然漫长。

但这一次，李景隆站在市舶司了望塔上，望着繁忙的港口、林立的帆樯，心中却充满力量。

因为在他身后，有锐意进取的少年天子，有实干苦干的同僚，有万千渴望改变的百姓。

这大明的天，正在变。

而他，愿做这变天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