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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深耕新政,固本培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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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知府、同知、通判都去过,还有……京城来的一个刑部主事,姓张,说是来复核案卷。”

刑部主事?李景隆眼神一冷。杨靖虽死,但朝中那些人并未罢手。林三泰一死,线索就断了。

“那个张主事现在何处?”

“今晨已离开泉州,说是回京复命。”

“追!”李景隆厉声道,“派快马,务必在途中截住他。记住,要活的。”

“是!”

锦衣卫退下。李景隆独坐堂中,烛火摇曳。他想起朱棣临终前的嘱托,想起朱允熥清澈而坚定的眼神,想起松江码头的繁华与喧嚣。

新政如舟,行于激流。暗礁在前,漩涡在侧,而操桨之人,不可有丝毫松懈。

京城,文华殿。

朱允熥正在看松江送来的匠学堂章程。方孝孺、徐辉祖侍立一旁。

“陛下,李太师此举甚善。”方孝孺道,“匠学堂授实学,既能培养工匠,又能安顿流民。老臣建议,先在南京、北平、开封、武昌、成都五处试办,若成,再推及全国。”

“准。”朱允熥点头,“方师傅,此事由你主理。所需银两,从内帑拨付。”

“老臣领旨。”方孝孺顿了顿,“陛下,还有一事。近日朝中有人议论,说新政过于倚重李太师,恐成权臣。老臣以为,当有所制衡。”

朱允熥抬头:“方师傅的意思是?”

“可派御史巡按松江,监察市舶司账目。如此,既可安朝臣之心,也可示陛下公允。”

徐辉祖皱眉:“方师傅,李太师在松江独当一面,若派御史掣肘,恐误事。”

“非是掣肘,是监察。”方孝孺正色道,“权无制约,必生腐败。李太师忠心,但制度不可废。陛下,此乃为政之道。”

朱允熥沉思良久,缓缓道:“方师傅所言有理。但御史人选,需慎重。要懂实务,通经济,且……与朝中各派无涉。方师傅可有推荐?”

“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于谦,刚正不阿,精通算学,曾任户部主事,懂钱粮。且他是洪武二十六年进士,资历尚浅,与各方皆无深交。”

“于谦……”朱允熥想了想,“可是写《石灰吟》的那位?”

“正是。‘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好,就他了。”朱允熥道,“传旨,着于谦为巡按御史,赴松江监察市舶司。但旨意中要写明:凡新政事务,仍由李太师决断,御史只监察,不干政。”

“陛下圣明。”

七日后,于谦抵松江。这是个三十出头的清瘦官员,目光炯炯,行礼不卑不亢:“下官于谦,参见李太师。”

“于御史请起。”李景隆打量他,“陛下旨意,本官已明。市舶司所有账册、文书,御史皆可调阅。若有疑问,随时可问本官。”

“谢太师。”于谦道,“下官奉旨监察,绝无刁难之意。但职责所在,若有冒犯,还请太师海涵。”

“应当的。”

接下来的半月,于谦住进市舶司旁的一处小院,每日埋首账册,不时找吏员问话。他查得极细,连一枚铜钱的去向都要追根究底。市舶司上下颇感压力,但李景隆泰然处之——账目清明,不怕人查。

这日,于谦求见。

“于御史,查得如何?”

“回太师,”于谦呈上一本账册,“市舶司开埠至今,各项收支清晰,账实相符。唯有一处不明:五月廿三,有一笔三千两的支出,注明‘抚恤阵亡将士’,但无具体名册。下官查过兵部档案,松江水师五月并无战事,何来阵亡?”

李景隆看了他一眼:“这笔银子,是给福建水师阵亡将士的抚恤。四月,葡萄牙人曾派船骚扰泉州,福建水师战死二十七人。此事未报兵部,是本官私下拨银抚恤,以免激起民变。于御史若不信,可去泉州查验。”

于谦沉默片刻,躬身道:“下官唐突。太师仁义,下官敬佩。”

“于御史尽职尽责,何错之有?”李景隆扶起他,“账目要清,但有些事,不能全写在账上。这道理,于御史当懂。”

“下官明白。”

此后,于谦监察如常,但不再纠缠细枝末节。一月后,他上书朝廷,言“市舶司账目清明,新政之利,实逾传闻”。此奏一出,朝中非议渐息。

而那个截杀张主事的锦衣卫,也在黄河边追上了人。但张主事已服毒自尽,身上搜出一封密信,是写给黄淮的,只有八个字:“林已死,事可安。”

李景隆将密信烧毁,没有深究。

有些事,知道就好,不必说破。

新政如树,风雨摧折,但只要根深,总能再发新芽。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这树,长得再茁壮些。

八月,松江第一座灯塔在吴淞口点亮。夜航的船只,有了指引。

而大明的海疆,也在这一盏盏灯火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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